中间的因果,梦魇模糊,她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纪家对她,实在亏欠良多!
她已打定主意,此番定要顺水推舟,迎玉桐入门,从此细心呵护,加倍补偿,绝不让梦中那般景象再发生。
可谁能想到好端端的,这婚事怎会横生变故?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她办寿时,孟玉桐在纪府的种种表现。
她眼神沉静,举止有度,与记忆中梦里温软的模样判若两人。
比之从前大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她望向纪昀的眼,冷冰冰的,那双曾盛满倾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意。
李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不成……玉桐也做了这样的梦……?
李婉倏然从紫檀圈椅上起身,双手在袖摆下紧紧交握,面上忧色如潮,惊虑暗生。
若真是如此,只怕这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定然是死了心,断了念,这才决定与纪家撇清干系,退掉婚事不再来往的。
可她偏偏想不起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她知道,若她知道……她便能想办法回转,事情应当不至于此……
“母亲?”
纪昀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望着儿子那张冰山似的冷脸,李婉心头一窒,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何必强人所难呢。
可指尖紧紧交握着,终究难平心中郁气。
她这几日用着玉桐送的香枕,难得睡了几夜安稳觉,她是打心眼儿里盼着这门亲事能成,盼着两个孩子能好好的。
如今都不成了……都不成了!
想到这些,她再忍不住心中的郁愤,冲着一边站着的纪昀脱口道:“她是不错,可我纪家倒显得亏心了。”
纪昀眸色微动,似有不解,“何事亏心?”
纪宏业见状上前揽过李婉,扶着她坐下,叹了口气:“姻缘一事,的确强求不得。”
他望着妻子,心中暗自纳罕,先前定下这门婚事时,她虽无异议却也谈不上热络。
怎的临到退婚,反倒这般上心?许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变故吧。
纪昀望着父母神色,眼中疑惑更甚。
纪明见状从祖父案前捧过那块双鱼玉佩,快步走到纪昀跟前,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道:“兄长,你还是醒醒吧,人家早把信物退回来了。
咱们两家的婚事啊——”
他‘啪’一声将两只手合起,又猛地摊开,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