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楼上客房,”
她指向二楼围廊,“格局不变,家具照旧。
日后若有远道而来或行动不便的病患,可赁作临时休憩之所,加收些许房资,于诊治亦便。”
吴明听得连连点头:“姑娘思虑周全!
城外来瞧病的,常苦于无处落脚,若能在医馆就近歇息,确是省却奔波之苦。”
“还需劳烦小哥一事,”
孟玉桐将图样递给他,“烦请小哥代为采办一应器具:脉枕、药碾、铡刀、戥秤等物,预算约三十两。
另记得到‘行老’处定制一面合规‘杏旗’,开张时悬于门首。”
她示意白芷,“银钱支取,找白芷即可。”
孟玉桐转向短工首领,条理清晰地交代了砖屋砌筑、药柜打造、通风烟道等关键处,末了问道:“依此图样,工期内可否完工?”
短工首领掐指盘算片刻,面露难色:“姑娘,这活计不算小,既要砌屋、打柜,还要顾及通风防潮……满打满算,至少需十日。”
“十日?”
孟玉桐眉头微蹙,她心系开张,“可能再快些?工钱可酌情加付。”
“姑娘,非是小的推诿,”
短工首领搓着手苦笑,“这已是紧赶慢赶的日程了,再快只怕粗制滥造,反误了姑娘大事。”
孟玉桐正欲再开口,正是此时,客栈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洪亮招呼:“孟姑娘!
可算寻着你了!”
屋内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两人:一者面色黧黑,体格魁梧如铁塔,正是崔大成;另一人瘦长精干,眼珠左右灵活转动,正是梅三。
孟玉桐讶然:“崔大哥?梅三哥?你们不是已随刘少当家返秦州了,怎会在此处?”
这两声‘哥’叫得两人心中一热。
梅三咧嘴一笑,跨步进来:“少当家带着货去了平江府,交割甚是顺当。
他心中记挂姑娘,怕您因我等开罪了那些纨绔,特意遣我二人快马折返临安,看看姑娘可有难处,需我等帮手之处。”
崔大成声如洪钟,接口道:“正是!
姑娘但有差遣,俺们兄弟绝无二话!”
梅三抬眼一扫堂内情形、柜面上图样及面露难色的短工,心中便已了然:“姑娘这是要改客栈为医馆?遇上工期犯难了?”
他一拍胸脯,“交给咱兄弟!
七日!
不,五日!
保管给您拾掇得妥妥帖帖!”
崔大成憨厚地补充:“姑娘莫看俺们粗莽,在秦州时,走镖护院、修屋造舍、拉货赶车的活计都接过,熟门熟路!”
一旁的白芷被崔大成的嗓门和气势惊得悄悄扯了扯孟玉桐的衣袖,小声道:“姑娘,这两位壮士瞧着……好生威猛,是做什么营生的?”
崔大成耳尖,哈哈一笑:“嘿!
小妹子莫怕!
俺们只是生得糙了些,心肠可是热乎的!”
梅三忍俊不禁,揶揄道:“谁跟你‘俺们’?吓着人家小姑娘了!”
孟玉桐莞尔,低声对白芷解释了几句八珍坊的事,安抚道:“无妨,是朋友。”
她这才转向崔、梅二人,神色诚挚:“二位大哥古道热肠,玉桐感激不尽。
只是此事劳烦二位,是否太过叨扰?”
“姑娘说哪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