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隅堂阶下,孟玉桐神色沉静,未觉那来自高处的窥视。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香囊上。
只见她手中银簪尖轻点,如穿花拂柳般拨开白帕上那堆白灰色的安神药粉。
簪尖微顿,精准地挑起一小撮格格不入的深褐色粉末。
这小撮粉末颗粒细小,色泽突兀,靠近时细细闻,能闻到一股辛辣之气。
“诸位请看,”
她托起白帕,将香粉示于众人眼前,清越的声音拔高,压过周遭嘈杂,“此乃巴豆粉。
性辛热,有大毒,误食者立时腹痛如绞,上吐下泻,正合孙大娘之症。
然此物仅置于香囊之中嗅闻,绝无中毒之理。
这褐色粉末聚而未散,显是事后掺杂,非我照隅堂原物。”
“嘶——”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聚焦于那抹褐色,议论声再起。
确如孟掌柜所言,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
可孙大娘与孟掌柜素无仇怨,何苦行此险招?实在令人费解。
孙桂芳此刻已面无人色,冷汗浸透鬓发,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嘶声辩驳:“胡……胡说!
焉知……焉知不是你……你调好方子时……便混了进去?”
孟玉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不疾不徐地将孙大娘的香囊翻转,又示意何浩川递上他腰间那只。
两相对照,展示于众人眼前。
“诸位再看,”
她轻点香囊封口处,“此香囊乃我侍女白芷亲手缝制,封口白线皆以茜草汁浸染,既固色又添药效,时日稍久,便会转为绛红。
何公子此囊,线色绛红,正是我照隅堂独有之工。
而孙大娘这只,”
她将香囊高举至财帛店周大娘眼前,“封口线洁白如新,显是事后拆开重缝之迹。”
“不错!”
周大娘细看后,朗声应和,“孙桂芳这只线脚是新的,绝非原封!”
铁证如山,孰是孰非,围观者心中自有分辨。
孙桂芳方才所述,倒是愈发证明她做贼心虚,栽赃陷害之心。
何浩川凑近看了看两只香囊,取回自己的那只重新挂回腰间,转头冲孙桂芳道:“孙大娘,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何故这般害人?”
周遭议论之声渐高,孙桂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砰”
的瘫倒在地。
“崔大哥、吴明,将人抬入诊室。”
孟玉桐立时吩咐。
两人连忙将人抬了进去。
她旋即转身,面向神色各异的街坊,从容一礼:“今日惊扰诸位,实乃误会一场。
想是孙大娘误食巴豆,又恰佩我堂香囊,故生此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