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我特意雇了个精通水性的后生下去探摸,果然从那老淤泥里掏出了这两筐宝贝。
不知道里头还能不能再掏一些,我急着回来,没再叫人往下。”
孟玉桐望着那张熟悉的纸卷,心中微震。
原来上一世刘思钧与她说的药脉就是这石莲子,他那时就给她指了方位,只是她琐事缠身,一直未来得及去查看那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知晓刘思钧重情义,他那般郑重同她说明的,定是珍贵之物。
后来秋海棠毒发后,她特意记下这处位置让白芷转交祖母,也算没有辜负了他一番用心。
石莲子乃睡莲种子沉埋水底淤泥多年而成,外壳钙化坚硬如石,性味甘涩微苦,能清热止痢、开胃进食,尤擅治久痢、噤口痢。
因其形成需特殊环境与漫长岁月,药铺中多为普通莲子伪充,真正的陈年石莲子极为罕见,价比黄金。
“知道你开医馆,这等好东西定能派上大用场,我特意耽搁了一日,就为给你备这份厚礼。”
刘思钧拍了拍孟玉桐的肩膀,“此物专克湿热泻痢,寻常药铺可寻不着真货。
收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是救命的玩意。”
孟玉桐指尖摩挲着那颗饱满的石莲子,只觉入手沉甸甸的,那份量不仅压在掌间,更沉沉地压在心上。
此物太过珍贵,她欲付银钱,却被刘思钧笑着挡回:“玉桐妹子,你这是打哥哥的脸呢。
上回若非你相助,我们兄弟几个连人带货都得折在八珍阁,哪还有今日?这点东西,连我刘思钧谢意的零头都算不上。
你再提钱,我可要翻脸了!”
他长眉一横,身上那浩然的江湖气便更甚了,好像她不应下,他真的能当场同她断交似的。
孟玉桐望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帮他的并不多,他却始终待她赤诚。
礼物贵重,他的心意更贵重。
孟玉桐心中微暖,恍然忆及上一世。
与人交往,往往是她付出的情意多,收到的回馈少。
她并非计较得失之人,但偶尔也会因这不对等而暗自神伤。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她总会默默安慰自己,无妨,真心待人,问心无愧便好。
待到下一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捧出满腔热忱。
这便是从前的她。
如今回头再看,那般全然不顾自我的姿态,的确活得很是疲惫。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的石莲子轻轻放回竹筐中,抬眸迎上刘思钧的目光,神色郑重,唇角噙着一丝真诚的浅笑:“刘公子言重了。
既如此,玉桐便却之不恭,厚颜收下这份厚礼。”
她唤来白芷,吩咐取来几只大口径的陶缸,在缸底厚厚铺上干燥的艾草防潮。
再将石莲子一颗颗仔细擦拭干净,轻轻放入缸中,最后覆上透气的细棉纱布。
两筐石莲子,足足装满了四只陶缸,最后被稳x妥安置在后院阴凉通风的药房深处。
待将那些珍贵的石莲子小心安置妥当,白芷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方通体乌黑、触手温润的木匣,神秘兮兮地递到孟玉桐面前,低声道:“姑娘,这是方才云舟来还伞时,悄悄交给奴婢的。
说是纪医官为谢您昨日借伞之情,特意备下的谢礼。
瞧着这匣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孟玉桐闻言一怔。
昨日不过是借了他两把寻常油纸伞暂避风雨罢了,依纪昀那清冷寡言的性子,竟会特意备下谢礼?
这倒不似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她心下存疑,接过那方黑木匣,指尖轻扣搭扣,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