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医官院亦有二载,行事当知分寸,岂能再凭一时意气,任性妄为?”
“表兄,我……”
李璟还想分辩,“我之前真不是存心的!
这次想揽下那差事也没有别的意思……”
“若真有悔过之心,”
纪昀倏然收回目光,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如浸透了寒泉的墨玉,虽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却让李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怒意,“你该致歉之人,并非是我。
若你依旧执迷不悟,寻他人麻烦,也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言毕,纪昀不再多看他一眼,拂袖转身,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李璟僵在原地,懊恼地抓了抓束发的金冠。
这事儿……他做得是有些不地道。
可叫他堂堂荣亲王世子,拉下脸去向一个女子低头认错?
绝无可能!
这念头刚起,他脑中却猛地闪过纪昀方才那冷冽的眼神,心头又是一阵憋闷。
不对啊!
他愤愤地想:怎地表兄又为了她来训斥自己?!
这女人,当真是他命里的冤家克星!
总之他绝对不会去道歉的!
他转头踢了身后的廊柱一脚,脸上一抽,又捂着自己的腿原地蹦了两圈。
好痛、好痛……
第45章
纪府,梧桐院。
夜色清寂,晚风穿廊过户,带起窗下湘妃竹细长的枝叶,摇曳舞动,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竹影。
竹影沙沙声与远处更漏相和,更添几分深庭幽寂。
屋中案前灯影微动,映着纪昀清隽却略显凝重的侧颜。
此刻深夜独处,一片静谧,再回忆起白日里在医官院截下照隅堂核查之责一事,倒没有当时那般坦然了。
他今日直言李璟意气用事,应向孟玉桐道歉,言之凿凿。
然此刻细思,照隅堂开馆首日,他也曾未究其详,便以“虚言恫吓,以牟财利”
冷然斥责于她。
纵然她当日所为确有不妥之处,他居高临下的断言,又何尝不失之偏颇?
这半x月来,医官院新政细则制定千头万绪,他分身乏术,已许久未曾踏足桃花街。
然偶得闲暇之时,心中却总想起那日她立于堂前,眸光清亮、言辞锋锐、寸步不让的模样。
或许……需要致歉的,不止是李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