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判断,故而愿从旁襄助。
’
与其相信他当真会因这毫无来由的“信任”
二字,便轻易背离自身坚守的原则,不如说……或许真正的纪昀,骨子里或许本就是这般恣意随性之人?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时,孟玉桐都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荒谬。
她与他成亲三载,那些日夜相对的光景里,他从来都是规行矩步,一丝不苟,从无意外。
除了……思及此,她在昏黄灯影下的脸颊不由微微发热。
除了在那件事情上,他偶尔会失了那份持重分寸之外,其余时候,他整个人,便如同由条条框框的道理与规矩严丝合缝地垒砌而成,密不透风。
这也是上一世,她觉得无比挫败之处。
好像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真正触及他内心分毫,好像她怎么靠近追逐,都不能融化他心中那层坚冰。
想到此处,她不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将心中纷杂的思绪挥散。
纪昀有何变化,于如今的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夜色渐深,她合上书册,正欲起身阖窗就寝,忽闻前堂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叩门声显然刻意压制着力度,并不算响亮,但频率急切,透露出敲门人心中的焦灼。
她心下微疑,转而移步向前堂走去。
这个时辰,会是谁?
待她将门扉拉开一道细缝,屋外灯笼昏黄的光晕立刻勾勒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阴影倏然笼罩下来。
她抬眸看清来人,竟是纪昀。
他气息微乱,额角似有薄汗,素来清冷沉静的面容上,此刻竟清晰地透着几分罕见的焦急。
孟玉桐心下讶异,将门又拉开些,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纪明他可曾来过你这里?”
纪昀语速较平日快了些许,目光急切地扫过她身后的昏暗。
孟玉桐茫然摇头:“我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这个时辰,他怎会不在府中?你为何会觉得他会来寻我?”
“他前夜惊梦,梦见了些奇怪的事情,或许与你有关,便哭喊着定要来找你,我……”
纪昀话语一顿,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你未曾应允带他来?”
孟玉桐顺着他的话语推测下去,心头莫名一紧,“他便自己偷跑了出来?如今你也找不到?”
纪昀颔首,语气略显僵硬地补充道:“不仅如此……我前日安抚他时,曾许诺昨日便带他来见你。
但这两日医馆事务繁杂,我既恐他前来徒增你的负担,又忧他四处乱跑,沾染时疫,故而将他暂锁于房中。
“方才云舟匆忙来报,说是晚间歇息前他人尚在屋内,待夜深再去查看时,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竟撬开了窗栓,钻过角门的狗洞……偷跑出去了。
府中人手已将他平日惯去的场所都寻了一遍,皆无所获。
我实在忧心,他是否会执意来寻你,故才深夜前来叨扰。”
听罢纪昀的叙述,孟玉桐不由蹙紧了眉,似是忍无可忍,抬眼睨了他一记,“你怎地连孩童都欺哄?”
纪昀眼中亦掠过清晰的懊悔与自责,“是我虑事不周。
此刻只忧心他孤身一人,深更半夜能跑去何处。”
“此刻追究这些已是无益,我随你一同去寻。”
孟玉桐语速快而果断,说完便转身折回前堂,于案上提笔疾书数字留于纸上,随即利落地掩上照隅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