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所中何毒,一时难以断定。
我已命人将殿下房中所有日常接触之物,皆取样一份,快马送往医官院交由陈玢查验。
待那边验明毒物,方能对症施治,亦可还你清白。
你既想亲眼确认,我带你过去。”
他转而看向李璟,“人多眼杂,反易生事端。
你不妨先在此处稍候,待我们查明情况,再来与你会合。”
李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讪讪地握成拳,不情不愿地扁了扁嘴:“就多我一个嘛?我说不定……也能帮上点忙呢。”
纪昀淡淡瞥他一眼,问得直接:“你能帮什么忙?”
“我……”
李璟下意识想反驳,张了张嘴,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有用,目光不由得投向孟玉桐,带着求助的意味,“我可以……”
孟玉桐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奈。
平心而论,纪昀说得在理,人多确实不便,李璟留在此处接应更为稳妥。
可他才刚帮了自己,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晌,李璟像是认命般,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去吧。
小心些,早点回来。”
纪昀侧身让出通路。
孟玉桐朝李璟微微颔首,便与纪昀一同朝公主寝殿方向走去。
看着纪昀手中提着的自己的医箱,孟玉桐开口道:“还是我来拿吧。”
纪昀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名义上,是我前来看诊。
做戏需做全套,不必见外。”
孟玉桐闻言,便不再多言,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景福公主所居的寝殿外。
殿门外守着两名垂手侍立的宫女,阶下还有一队队巡逻而过的护卫。
这些人显然都认得纪昀,见他过来,纷纷躬身行礼,无人阻拦。
门外值守的宫女见是纪昀,立刻无声地将殿门推开一道缝隙,请他入内。
孟玉桐始终低垂着头,跟在纪昀身后。
然而就在她迈过门槛的瞬间,仍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带着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是站在门边的一名宫女,绿绒。
她前不久在公主府与绿绒才打过交道,上一回在青岚寺又与她有过接触,今日这身粗浅的伪装,恐怕未能瞒过她的眼睛。
不过,不知是绿绒并未看清,还是她无意戳破,孟玉桐终是顺利跟着纪昀进入了内殿。
纪昀引着她径直走向景福公主的床榻。
孟玉桐凝目望去,但见景福公主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锦被之中。
她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鲜活凌厉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与安静。
那张扬舞爪的气势收敛后,眉目间反倒透出一种近乎斯文秀静的错觉,与平素判若两人。
“纪昀,”
孟玉桐低声道,“我想为她诊脉。”
纪昀闻言,引她在床榻旁的绣墩上坐下,随即将医箱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他打开箱盖,动作熟练地将里面的脉枕、覆腕用的素色丝帕一一取出,为她摆放妥当,声音低沉:“开始吧。”
孟玉桐凝神静气,手指轻轻搭上景福公主的腕脉。
指下脉象沉凝滞涩,往来艰难,确是中毒之征,且毒性颇为刁钻,盘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