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桐被他问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他说的不无道理。
她抿了抿唇,片刻后才低声道:“正如你所说,找表兄帮忙,代价最小,我心中也更能坦然。
可找你却不同……”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我们之前已有过婚约纠葛,若再因这事绑在一起,往后只怕更加牵扯不清。”
“既然怕牵扯不清,”
纪昀接过她的话,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便不要清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就顺势与我成婚?”
孟玉桐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将她的惊愕尽收眼底,纪昀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黯淡,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也变得更为理智冷静:“你别误会,我指的是,假成婚。”
他条分缕析地陈述,“你也看到了,太妃对我的亲事同样虎视眈眈。
你我若结成同盟,不仅可解各自眼下困局,婚后你依旧经营你的照隅堂,我亦照常在医官院供职,生活并不会有实质改变。
待到时局稳定,风头过去,你我便可商议和离,一别两宽。”
孟玉桐初听只觉得荒谬,下意识便要拒绝。
可冷静下来细想,他这番提议,竟与自己最初想找个人假结婚的念头不谋而合。
而且,若对象是纪昀,两人算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倒也谈不上谁欠谁人情,心理负担确实小了许多。
她蹙眉沉吟片刻,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他:“即便如此,成婚终究不是儿戏,其中牵扯甚多……”
“我明白你的顾虑。”
纪昀接口,“正因不是儿戏,才需周密。
为免节外生枝,在人前我们需得做足戏码,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除此之外,一切皆如你所愿,互不干涉。”
见他考虑得如此周全,态度也坦诚,孟玉桐心中的抵触渐渐消弭。
她沉默片刻,终于问道:“那婚期定在何时?”
纪昀自袖中取出那份婚书,指着末尾一处:“未免夜长梦多,自然是越早越好。
十月初九便是黄道吉日,距现在尚有一个多月,筹备婚礼也来得及。”
孟玉桐面露犹豫。
纪昀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十一月前,宫中尚有数场宴席。
今日我们当众驳了太妃颜面,难保她不会另寻他法施压。
在此之前,你嫁入纪家,名分既定,方是最稳妥的自保之策。”
权衡利弊,思及太妃可能的后续手段,孟玉桐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好,便依你所言,十月初九。
但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假成婚。”
她郑重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