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云卿就没这么有准备了,完完整整听下来,耳边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裴宣说的话。
“你也知道。。。。。。惊雪吗?”谢云卿忍不住问。
“诶?”裴宣像是没想到谢云卿回来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愣了一愣,才答道,“知道啊,惊雪是我哥的战马,在我哥刚去豫州的时候就跟着我哥了。”
“战马。。。。。。”
谢云卿回想了一下惊雪离开前的样子。
眼眶莫名有些酸涩。
“那它的伤,就是在战场上受的吗?”
裴宣点点头,语气也低落了些:“是啊,是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我哥受的。”
“保护。。。。。。裴丞相?”谢云卿心下紧了紧。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哥从来不跟我说他的事,我也是从我哥的副将那里听来的。”裴宣叹了口气。
“据说是在和北胡的一场战役中。”裴宣回忆道,“本战势如破竹,北胡很快就被我哥击退了。但不曾想,北胡早就预料到不能从我哥手上讨到好处,竟提前偷偷潜入村庄,俘虏了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妇女孩童作为人质,然后当着我哥的面,带着那些人质逃往山上。”
“当时,所有人都在劝我哥穷寇莫追,更何况北胡携人质逃跑,摆明了山上一定有他们的埋伏。”
“可我哥说,战争的意义便是保护百姓,又岂能眼见百姓落入敌手却置之不顾。”裴宣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于是我哥便带着一队精锐追去了山上。”
“也正如所有人意料的,山上埋伏了不少北胡士兵。”裴宣站直了身,手慢慢握成拳,“那是一场血战。”
“虽我哥指挥如神又以一挡百,却还是很难很快从北胡手中救出人质。”
“而在最后关头,北胡将领欲拉着我哥同归于尽。”裴宣道,“惊雪像是预料到了那贼寇的意图,在山崖前,它突然将我哥摔了出去,而后继续冲向北胡将领,将那贼寇撞入了山崖之下。”
“。。。。。。它自己,也落入山崖下。”裴宣面露不忍,“虽万幸被一棵树接住,却伤得很严重,从那之后,便不能再上战场了。”
谢云卿突然心下一痛。
想到了那些从惊雪口鼻中喷出的血。
“之后,它被我哥养在这里,只要我哥在京城,就会时不时来看它。”
“今天,是它和我哥的最后一面吧。”裴宣看向帐篷外,“这次围猎,我哥原本是不来的,可他偏偏来了,我就猜到,一定是惊雪出事了。”
“算算时间,也有近十年了,也差不多……到那个时候了。”
谢云卿不忍心回答,眼睫垂下,看着自己的手——
是惊雪与裴延之的最后一面,也是裴延之与惊雪的最后一面,可惊雪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有所触动,却更多是愧疚。
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裴延之一定能与惊雪好好告别吧。
“不过,惊雪今天一定很开心吧。”裴宣突然看回谢云卿。
谢云卿抬起眼,有些疑惑。
“因为啊——”裴宣又笑嘻嘻地,凑到谢云卿面前,盯着谢云卿,“那马儿有些太通人性了,平日里跟个登徒子一样,最喜欢。。。。。。”
裴宣戳了戳谢云卿的脸:“你这样的美人!”
谢云卿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诶!你可别以为我在说胡话。”裴宣鼓起嘴,假装生气,“我之前也曾去见过惊雪,本想好好陪它玩一玩。但哪曾想,那马儿看了我一眼之后,竟就扫扫尾巴,转身走到马厩里不出来了,后面即使我凑到它的脸上,它都不肯再看我一眼!”
裴宣扯扯谢云卿的袖子:“我难道很丑吗!”
不等谢云卿回答,崔稷在旁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人贵有自知之明。”
裴宣不甘示弱,怼了回去:“惊雪不也没多看你一眼?看来你也要有自、知、之、明啊。”
崔稷翻了个白眼,又不说话了。
难道这便是裴延之带他去见惊雪的原因吗?谢云卿想。
“说来,我哥怎么碰到你的啊?”裴宣又问谢云卿,“难不成真是专程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