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师兄还很喜欢剑,曾经找宗门借过三年普通铁剑,他的剑招很漂亮,那不是树枝能比的——”
楚无春的关注点全然偏了:“你见过他出剑?”
他的神色紧张,不像逼问,倒像仓皇。
谢灵均昂了昂头,淡然回“自然”
——他自然见过,就在黑市拍卖场,那柄灵剑就像琉璃一样。
谢灵均忽然笑了。
“我见过。
他用他炼出的剑,杀光了想把他充作鼎奴的人。”
楚无春没有听闻太一内部有这等事,否则傅云也不能留下,那就只能是太一外发生的。
他知道谢灵均不会说谎,尤其在傅云的事上。
他一直以为……傅云有青圣庇护,纵然不如意,但不至于吃太多苦。
他以为……又是他以为。
楚无春沉默片刻,竟朝谢灵均放缓了语气,近乎示弱般探问:“他还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若知道,可以告诉我。”
谢灵均却说:“师尊,你为什么不去问他?”
楚无春:“……”
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除了指点剑招,这师徒俩向来没什么话题能聊。
谢灵均把储物袋推给楚无春,而后背过脸去,再不转身地走了。
等他气息消失,楚无春一探储物袋,里边何止“几套成衣和一些发簪”
。
里边的物事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四季衣裳,每季至少两套,料子从薄云锦到厚狐裘,颜色从月白到天青,偶有霜色、藕荷。
发簪有玉的、木的、金镶银的,或嵌着夜明珠,或镂进了干花,恐怕把谢家半个花园的珍奇都搬进来了。
楚无春:“浮夸,奢靡,你喜欢这种?”
傅云靠在窗边,在看书。
晨光让他半张脸都是暖和柔和的,依稀能见到细小的绒毛。
傅云不理、不看楚无春。
他的衣服不多,身上那套裁成短裳了,睡起来时没找见能穿的,扯来楚无春的外袍挡风。
衣领遮不住的地方,零星有几处指痕。
楚无春本就对他怒不起来,再看现下这场景,想到自己昨晚的行径,只想把傅云裹进胸口,再各处消消肿、揉一揉。
楚无春放轻声音:“你早就醒了,怎么不见一见他。”
楚无春表面大度,可其实很不舒服。
他和傅云只靠三十年前一点故旧牵连,可谢灵均和傅云如何如何,和三十年前、更和楚无春全然无关。
谢灵均又是那么……鲜亮,扎眼。
傅云喉咙有些伤到了,声音发哑,他总算理了理楚无春,声音平平的,说:“你不要为难谢灵均。”
楚无春:“……嗯。”
不知道他是哼还是嗯,反正都是从鼻子里压出来的。
傅云跟谢灵均,竟然劝了楚无春相似的话——“对他好一点。”
只不过谢灵均的“好”
,是希望楚无春能顾及傅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