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凝成的屏障,薄而韧,隔开了外头的腥风血雨,也映着里头两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可傅云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他出了屏障,将要被旋流吸入。
可谢安面上毫无惊讶,甚至抽出一只手,将一样东西交给傅云。
他们说了几句话,谢灵均没有听见,看唇形,依稀是“家主”
“托付”
“再见”
……
谢灵均不知状况,不明就里,可哪怕如此,他依旧追着傅云踏出屏障!
这两日傅云的种种反应:故意引诱,展露冷酷,言行有教导之意……谢灵均其实心里有过不安。
但他没有深究这不安的来源。
至少傅云就在谢灵均身边,他会护好他,不是吗?
傅云并不需要他来护,或者说,傅云不能信任何人。
“这些天,我很高兴。
多谢你。”
在狂风与魔啸的疯啸里,傅云那样温柔、那样轻地说:“但你我都要往前走。”
风声嘶吼、谢安怒骂、魔念疯笑,谢灵均再听不见,只有眼前画面那样清晰、手中撕扯的痛楚这样强烈——
傅云掰开了谢灵均一根手指。
谢灵均瞳孔骤缩,心脏像被那只冰凉的手攥住。
又一根。
指尖传来骨头翻折的剧痛,可那痛比不上心头骤然开裂的万分之一。
最后脱手。
谢灵均的神情傅云已然看不清。
因为他再没有回头。
谢灵均看见,傅云抻了下腰,那样轻松地,放任自己被卷入新的深渊。
“我不能再回太一,我要去魔渊看看。”
只有最后几个字,被风卷着,飘飘忽忽地送上来,落在谢灵均耳中,轻得像一场幻梦,又重得像山倾海啸:
“灵均,回家吧。
玉照会高兴的。”
回头,有人还在等你。
*
谢灵均僵死般,站在仙魔的边界之间,看他神色,更像在生和死的选择间。
谢灵均再往前追一步。
被一道剑气屏障挡住。
“玉照再入魔渊,只会入魔。”
谢安长老再无笑意。
谢灵均深吸一口气,那道气息没能吐出来,好像梗在胸口、脏腑。
他的声音从没有这样尖锐、嘶哑过:“平长老战死、他为我死了!
你的兄弟死在眼前,仇敌就在眼前,我的人就在眼前,一步之遥为何不追?!”
谢安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