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首先傅云得活下来——这一晚,轮到他被送出去了。
牢门敞开,魔物涌入,蜷缩在傅云袖中的一诛青猛地绷直了。
一诛青等了又等,未见到傅云的后手,只见到傅云失了魂一样,被魔物搜身检查,挑挑拣拣,魔信子还乱舔乱蹭……
一诛青始终记得,母后说过,他身为雄性,要保护好自己的雌性。
可傅云不是它的雌性。
是主人,是仇人,是把它拽入血肉泥潭、折辱他又烙下印记的混蛋……可现在这个混蛋要被拖出去,开膛破肚,像牲口一样被吃掉。
暴怒、屈辱、恐慌和某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的洪流,冲垮一诛青。
他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
“你放我出来……把我交出去!”
一诛青定住自己,传音入密。
“我是妖王太子,魔渊这些家伙不敢动我!”
傅云攥紧一诛青,拇指抚过那蛇首。
“我说过,采补结束前,我会是你唯一的主人。”
傅云说:“你是我的东西,只需要讨好我。”
话里有几分真心:这是他抢来的最好的东西,一族太子、未来的皇。
他不放手,谁也别想抢走。
一诛青被他握在掌心,冷鳞贴着那温热的皮肤,听见平稳有力的脉搏——这几天他就是凭听脉搏,确认傅云心还在跳、还没有死。
“你最会说大话!”
一诛青闷气闷气,把头闷进傅云手腕,郁闷地吼道。
“魔渊到底有谁啊!
你在等谁!”
“好了,”
傅云平淡的、隐含不耐的话奇异地安抚到一诛青。
他听傅云说:“真出了事,我不是还有你?——你前几天魔魂吃的够多,居然没闹肚子,也算天赋……”
话音未落,就骤然停下。
因为正上方传来轰响,接着,牢狱被掐断了。
字面意思上的掐断,一只黑雾化成的巨手五指箕张,将牢房和甬道直接掐断地动山摇,碎石崩落,烟尘弥漫。
巨手悬停在半空,掌心向上。
被“掐”
出来的傅云和几个惊骇僵直的魔修成了掌中之物。
魔雾缓缓地收拢了五指。
纯粹的黑吞噬一切,包括光线与声音。
眨眼间,傅云仿佛对上了一双、不,很多双漆黑无光的……眼睛。
*
傅云并不知道,牢狱外也是黑雾压城,几个身影在对峙。
一具尸体砸在地面。
“是鬼君、他死了!”
“不是说那位被关在魔宫出不来了,这是谁?!”
“是分身,尊上修出了心魔分身、他突破化神了……”
一只极度苍白近乎死白的手捏住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