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漏了拍。
傅云问:“心可以吃吗?”
……难以想象,入魔的傅云比清醒的傅云礼貌的多。
他的鼻尖攀爬,蹭到一诛青鼓鼓囊囊的蛇腹。
一诛青脑子一白,猛地把傅云摁进胸口,又听见傅云被挤得很不舒服,在那模糊的哼“闷”
。
一诛青被他缠的浑身发麻,迷迷糊糊想:不对,到底谁才是蛇啊?
对啊一诛青,你才是蛇啊,怎么能被缠晕!
振作,呼吸,运气。
一诛青做好心理建设,再睁眼,忘了呼吸。
——傅云的化相符掉了。
一诛青咳嗽得死去活来,什么提息运气……忘了。
果然,遇到傅云他的运气就完了!
他和傅云的脸、傅云的身体都太近了。
近到一诛青看清傅云脸上每一丝痛苦的苍白,看清他睫毛上凝固的血,眼睛细长,眼瞳湿润,像这山野中,一只冷血的精怪。
傅云大概是被魔气侵染,丹田灵力亏空,维持不了化相符。
他用本相逼近一诛青,细节成倍放大……一诛青好容易找回呼吸,又开始呼吸困难了。
因为傅云的眼睛又开始流血。
不只眼睛,七窍中三窍,眼下,唇边,耳中,都开始反流。
他好像一片快散开的云雾,只有流出来的血凝出他的形状。
一诛青:“喂?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傅云!
哥哥哥哥哥!”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修士走火入魔的下场是怎样很清楚。
或死或疯。
没有例外。
怎么办,到底怎么处理魔气,他只见过妖气和灵气啊。
焦急、恐慌、惭愧、自责,一股脑流进脑子里,一诛青头好乱啊。
傅云的血多流一些,他的眼泪就多砸下几颗……便在这神魂震荡时。
他感到妖魂深处,某处空洞的地方在躁动,随即,在某个似乎遥远、又好似近在咫尺的不知名处,相同的躁动在吸引他。
一诛青放远神识,咬住那与他共鸣的东西——
陌生又熟悉的庞大意识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它因傅云而生的所有软弱、焦急与迷茫。
也绞杀了他年少的意识。
一诛青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好像意识到,再次睁开眼,他就不再是他自己,他相信傅云能驯好之后的自己……但是。
好舍不得啊。
小青到这世界上,也就活了十七年。
可是没有办法。
傅云快死了。
他更舍不得傅云死。
不为什么,可能就是贱吧。
他其实隐约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比如父皇要真这么爱他,怎么不干脆把皇位给他,还让他在秘境那角落蹲了二十年?为什么不教他好好修习术法,现在连帮傅云除去魔气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