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春:“我似乎不认识你。”
几个呼吸的寂静。
男人盯着他,眉尾极细微地一挑。
那表情似乎从最初的疑惑、惊愕,慢慢变成了某种更加鲜明的情绪……是气恼?男人冷冰冰的:“哦,那我也一样。
你既然醒了,那就交钱滚蛋吧。”
他挣脱了楚无春已然松懈的手腕,动作间带起一阵草药香。
楚无春不清楚事态,也不多说话,保持沉默。
他也只能沉默——去翻找自己身上。
果然,一个子也没有。
男人看年纪,听口风,不可能是他长辈。
对方相貌惹眼,身形瘦长,没有太多习武的迹象,与自己这一看就是干惯粗重活计的体格,天壤之别。
不像是友人。
那还剩什么关系?
男人留下一声“你想走,就快滚”
,将头一扭。
楚无春被他的头发扫到脸,眼神一动:一个男人,头发居然带着香!
不像寻常皂角,倒像是香粉……
再看皮肤,又白又细,甚至能看见血管。
他怎会跟这等骄公子有接触?
楚无春身上发麻,不愿深想,可又不能不想。
他不愿深想,这男人态度恶劣,言语刻薄,摆明不待见他,若真是旧识,恐怕也不是什么愉快的“故人”
。
却听见交谈声,很低,但楚无春发现自己的五感格外敏锐,能透过土墙听清两人每一句话——
“哥哥,任平生那蠢汉配不上你。”
是个声音有些低细的陌生青年在说话。
“哄着你到凡界不久,心思就野了,成天想着跑回去找他那老情人,活该摔坏了脑子……”
“他跟那姓谢的真是……呵。”
是楚无春睁眼见到的男人在嗤。
“他跑可以,先把吃我的灵石吐出来。
大家都是散修,各凭本事,凭什么他吃我的用我的?”
弟弟说:“他现在傻了,更不可能还你了。”
哥哥说:“那他就走不成。”
这男人说话怪得很,又低又柔,连嗤笑都是绵绵的,勾人耳膜。
但这次楚无春没心思挑剔。
他的心彻底沉下去。
墙外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任平生”
——吃软饭、朝三暮四、还想卷人钱财跑路去找旧情人的。
一个混账散修。
而那男人,是他被欺骗的……倒霉道侣?
楚无春不觉得自己是这种人,但也没法证明自己不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