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咳完了,喘匀气,又安静下来。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里面的光好像淡了一点,没那么扎人了,他看着一诛青,慢慢眨动一下,而后也不再动,任由一诛青把他卷进了琉璃宫。
……
琉璃宫中有一方暖池,是天地灵脉在此汇聚成的一汪碧泉。
池底铺陈暖玉,天然生有金纹,随着池水微微荡漾,那纹路便如活过来的细碎金鳞,在水光中缓缓游弋。
雾气缭绕间,池边由整块琉璃雕琢而成的奇花异草沾了水汽,花瓣与叶片上结出细小的灵露,偶尔滴落池中,发出如玉珠落盘的声音,搅动一池水金。
嘀嗒。
一诛青盘在暖玉池边,蛇尾在泉水里慢慢搅动。
水汽凝在他鳞片上,往池水里砸,嘀嗒。
嘀嗒——
傅云发梢的水珠滚下来,砸在他锁骨上,陷进那道浅凹,停了一瞬,又顺着里衣往下淌。
那衣服料子薄,连蒸腾的水雾都能让它湿透,此刻衣摆浮在水面,跟着水波一起漫开,挡住了水下的所有。
但水上是越遮掩越无用,里衣被雾粘湿,水汽一蒸,更是什么都遮不住了,什么起伏和曲线,全被布料勾着,影影绰绰的。
因为里衣贴得太紧,有时都分不清是布料的白,还是底下皮肉本身就这样白。
五十岁,腾蛇成年。
刚跨过这道线没多久,一诛青彻底长开了,肩膀宽,骨架沉,盘踞在那里,像座山。
傅云被他圈在尾巴和池壁之间,衬得整个人都缩了一圈,窄窄的一片,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断。
可就是这片窄窄的身体,不久前生生吃下了……并且,不管怎样,傅云都没有抗拒。
一诛青磨了磨并不存在的上下嘴唇,喉咙有点干涩。
都是假的。
一诛青很清楚。
傅云的那点儿依赖,都是蛊虫逼出来的假东西。
可这幻觉太逼真了。
就像此刻,傅云察觉到一诛青过于阴毒的目光,侧过半张脸睨来,他的睫毛沾着细小的水珠,眼神中水汽氤氲,近乎柔软。
一诛青尾巴一甩,滑进暖池的水里,一圈,一圈,缠上傅云的小腿,占据了所有凸起或凹下的空当,绕过膝弯,贴上大腿,最后到了腰。
他想从傅云细微的反应中,榨取一丝真实——看,你还是有感觉的,不全是蛊虫的作用,对吧?
傅云没动。
只是被缠住的地方,皮肤底下,颤了一下。
像被惊扰的水面,也就只有一点涟漪,很快就平了。
“冷了?”
一诛青问。
傅云只是轻轻摇头,幅度很小,水波晃动间,莹白的衣角在放浪地荡,薄薄的腰在轻轻地颤。
傅云的顺从和依赖如预期般出现。
一诛青最初是得意的,但很快,怀疑滋生。
猎物在齿间过于安静,反而让他不确定是否真的擒住了。
闷气堵在胸口,亟待一个出口。
一诛青的尾巴尖在水下蜷了蜷。
下一瞬,他圈住傅云湿滑的手腕,将人猛地从池水里提起来!
水花四溅,傅云神色稍变,他不能不肘在池边,两条腿被捞起来,分开,湿淋淋地搭在一诛青肩上。
水珠顺着他绷紧的小腿肚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