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毁了结界,任平生闯入其中,只见一片华美建筑,可人去楼空。
想必孝南宗弟子是感应到宗主死,早早跑了。
任平生:“先看万生,然后我再追查。”
*
万生的房间腾出来,点了三盏长明灯玩,一盏代表十年。
豆大的青白火苗笔直地烧,映着当中那口棺木。
光晕是冷的,投在守夜人脸上也投不出半分暖意。
尸体由万斯一并打点。
楚无春这时才知道,早在一月前万斯就备了棺木。
谁料他这大哥还没死,做弟弟的先走一步。
他们下了一夜的棋。
黑白子敲在死寂的夜里,没有人说话,月光白,影子黑,天地只剩浓黑和浮白。
天明,他们才看清对方头发覆上一层白——昨晚起风,梨花淋了院中二人满头。
他们下了一整夜。
万斯拈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有些意外:“你之前说你不会下棋。”
“我骗你的。”
楚无春说:“只是不想和你下。”
万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其实我也骗了你。”
他将棋子按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我也会用真剑,只是不想给你看。”
楚无春:“你不想用我送的剑。”
万斯纠正:“是青川百姓送我的剑。”
“这人界很好,送我一把剑,我要再护它下个百年、千年。”
万斯落子,说:“仙门插手太宽,应该一只只砍下来。”
楚无春说:“以后,你要还想再杀一杀皇帝,也告诉我。”
万斯:“嗯?”
楚无春:“我不怕雷劈,可做你的剑。”
他说完,突然又问万斯之后的计划:“万生走了,你什么时候去送他?”
万斯:“他和我四海为家,不用送葬,骨灰洒进长江就是了。”
楚无春:“我是问你,什么时候也逃跑?”
万斯停子。
他的惊诧没有遮掩,手指拈住棋子,在棋盘上发出轻轻的——哒。
楚无春心脏好像随着一动,他以为万斯是在思考怎样说谎敷衍。
但万斯眯了眯眼,似笑非笑,问:“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楚无春:“你杀皇帝那天。”
万斯的眼缝笑得更窄了,细长的弧度像一把刀,剜出楚无春的脸,一寸寸审视,“那怎么……不把我的幻雾撵出你神魂?”
楚无春:“你给我的真东西太少,自然要留着,以后一一算。”
万斯笑不可遏。
楚无春忽然伸手,猛地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