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的笑尽管温吞,但血腥气挥之不散:“是啊,杀光他们。
天生我不公,因此我杀天;人养我不公,因此我杀人。”
傅云看着他,目光极度尖利,仿佛要剖开这具皮囊看清里面的魂。
傅云问:“叩玉京呢?”
玉京子先是怔愣,而后明显疑惑:“你认不出我了……”
傅云看着他。
“非要我叫你另一个名字吗——云姬。”
叩玉京身上第二处矛盾,是他自称自己把云姬送去凡界,云姬还活着,有自己在凡界的生活。
云姬教会傅云的最后一个字是血。
她恨这个人世,恨到骨髓里,到死也不肯闭眼。
血债要用血偿——她说过无数次。
她不会轻易离开修界,除非她报复了它。
可傅云还是忍不住幻想。
幻想她在凡界的某一处好好活着。
有了新家,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那些恨,那些血,那些晚上抱着他取暖的晚上,最好都忘掉。
后来在仙凡两界,傅云都用他的血去推算云姬的位置,可是,找不到。
什么都没有。
云姬要么被叩玉京杀了,要么……傅云有一个惊世骇俗的猜想。
这个猜想是在他成圣后才有的。
那天,他在魔主的记忆里听见了安眠曲,忽然再生出来找一找云姬的冲动。
她不必在,他只是想试一试。
就是这一次尝试,已经掌控部分生死法则的傅云算出来云姬的一线生机。
云姬要么死了,成了怨魂,经久不散……
要么,就是还活在某个人的身体里。
——云姬也许是跟叩玉京融合了。
不管是夺舍还是用其他的方式,他们成为了一体。
否则很难解释傅云刚入太一时,叩玉京对他非同寻常的关心,还有之后许多年里刻意的疏离。
玉京听见“云姬”
这个名字,疑惑慢慢地消逝了,不知是下意识还是刻意为之,他做了一个挽起碎发的动作。
傅云见到他这姿态时,终于确认了眼前是谁。
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母亲。
哪怕已经过了四十多年。
玉京说:“叩玉京啊,被我吃了。
他以为我是善人,把我当成亲人,就像他脆弱、辛劳、卑微的亲娘但是……”
傅云:“但是你既不善良,也不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