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副团的军装几乎看不出原色。
上面沾满了泥浆、草汁和火药的灼痕。
左袖应是被利刃割开的,露出里面层层染透的绷带。
视线在往上,曾被戏称小白脸的楚副团,此时面色带着长时间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后的灰败。
胡子更像是荒草一样在下巴和两腮疯长、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即使再疲惫,也依旧冰冷、锐利,明显是尚未从战场态势中完全抽离。
“…媳妇儿?”
见妻子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言不语,楚钰担心上前。
顾芳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楚,伸手去牵丈夫的手,将人往屋内带:“平安回来就好,进屋喝点水。”
楚钰却是摇头:“先帮我拿一双干净的鞋子。”
顾芳白垂眸,果然见到一双糊满了黑色淤泥的胶鞋:“那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快速进了屋内。
先搬了张条凳放到屋檐下,又快速冲泡了一杯麦乳精。
见他神情倦怠的抱着麦乳精边吹边喝,才快速擦了下眼角,进屋去打洗脚水。
楚钰确实渴了,说话的嗓音都带着明显的干裂,将麦乳精大口喝完,眉眼总算舒缓了几分。
“先泡泡脚吧。”
顾芳白将温度适宜的洗脚水放到丈夫脚边。
楚钰弯腰去解鞋带,刚要将之脱下时,想起什么,又看向妻子:“脚臭,你先进屋?”
顾芳白嗔了对方一眼:“快点洗,你这脚哪天不臭?”
现在的解放鞋不透气,楚副团每天都会大量运动,脚不臭才怪。
楚钰想说今天的脚会特别臭,但见妻子没有离开的意思,只能老实脱掉鞋袜。
见丈夫将大拇指破了洞的袜子往鞋子里面塞,顾芳白赶忙阻拦:“袜子不要了。”
楚钰将滂臭的鞋袜丢远一些,有些舍不得:“补补还能用。”
“你那袜子都补过好几回了,家里不差这点。”
臭味确实有些太重了,顾芳白屏住呼吸,示意丈夫用肥皂多洗几次,自己则进屋再兑一盆温水。
看着妻子离开的背影,楚钰尴尬:“熏到你了?”
顾芳白头也不回,睁眼说瞎话:“没有,我再去打一桶水。”
洗完脚。
踩上干净的拖鞋进屋后。
楚钰又撑着精神,洗了个战斗澡,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只剩下纯粹的疲惫,和无需言说的依赖。
此时,他正半靠在炕头,紧紧抱着妻子,又蹭又亲的撒娇。
顾芳白心疼他吃了苦头,也乐意纵容。
只是期间,帮忙拆了胳膊上的纱布,重新处理了伤口。
楚钰见妻子行云流水地换药动作,有些懵:“媳妇儿,你还会这个?家里哪来的绷带和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