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偷了一口香后,急速窜出去的楚钰,是迈着得意的步伐进入国营饭店的。
他来得不算早,靠墙的餐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
见他春风满面,完全没有刚回来时的沉郁,几人立马打趣:
“哟!
这结婚跟没结婚就是不一样啊,瞧瞧,眼睛本来就不大,都快笑没了吧?”
“弟妹怎么没一起来?你小子还藏着呢?”
“我们都准备红包了,要是弟妹不来,正好省了份子钱。”
“……”
楚钰这会儿心情好,不搭理几人的打趣:“唐兵还没到?”
“没呢。”
楚钰看了眼时间,算着老唐应该快来了,便先去点了菜,再回到餐桌旁,直接伸手:“红包!”
四人骂骂咧咧:
“张嘴就红包,你是土匪吗?”
“就是,还没说说弟妹是干什么的。”
“你这闷不作响的,说结婚就结婚,谁给你说得媒?”
“不说就没有红包!”
楚钰本就欢喜娶到芳白,对于兄弟们自然也不会隐瞒,大致说了妻子的情况,未了还加了句:“唐兵没跟你们说过?”
这话一出,三人齐齐咬牙:“什么意思?老唐知道弟妹?那小子瞒得够严实啊?等会儿罚他三杯酒!”
下班就匆忙往饭店赶的唐兵,刚进门就听到这么句话,气得抬起手,给了罪魁祸首一拳:“你没同意,我能到处说吗?老子这是为了谁?今天老子不仅要喝酒,还要多点几盘肉,吃穷你小子。”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然后有一人笑话说:“结了婚都是穷光蛋,老楚身上有个屁的钱,别最后还要靠哥几个的红包结账。”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有家有口的,身上能有一两块钱,都算得上富裕。
当然,这里的大家,显然不包括咱们楚营长。
他像是等着兄弟们这句话般,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用很是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今天随便吃,我家芳白说了,钱不够了再找她拿。”
这波显摆那是相当成功,从几人握紧的拳头,就能窥见一二…
1968年6月30日。
晴朗了两天的苏市再次下起了雨。
下午四点时,整个火车站更是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里。
然而,再大的雨水,也拦不住老旧月台上,越聚越密集的人流。
他们大多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聊天,顺便等待火车进站。
顾芳白与楚钰一行人,也不过是其中一小簇。
而坚持请假过来送孩子们的顾伟国与许怀岚,即使再舍不得,也没有本事留住疾走的时间。
这不,这厢还有很多话没絮叨完,那厢火车的汽笛声便响了起来。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没晚点?”
许怀岚伸着脑袋去瞧轨道尽头,虽然什么也没看到,却也明白,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
再看看周边大多人已经开始挤挨着拎包裹、抢位置,她顿时顾不上伤感,急急看向侄女婿:“小楚,人太多了,反正你们订的是卧铺票,等会儿就从窗户爬进去吧。”
楚钰本就担心妻子被挤,自然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