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是个留洋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妻小都在国外,完全没有人接济,可以想象生活多艰难。
在蒋玉珍看来,都是泥菩萨过江,但能帮一把是一把。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牛棚狭小,藏不住长久的秘密。
与其惶恐不安、藏藏掖掖,不如大大方方分享孩子们送来的物资。
毕竟,只有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有了利益瓜葛,才能图长久安稳…
另一边。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
直到站在通往村口的道路上。
虽然还是觉得短短相聚,像一场过于心酸的美梦。
但楚香雪到底还是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她先是左右张望一番,才担心问:“还有三十几分钟,咱们赶不上去县城的汽车了吧?”
顾芳白往香雪嘴里塞了块麦芽糖:“来得及,来生产队之前,老李就请公社那边的朋友开拖拉机等在村头了。”
这样嘛…楚香雪本就很感谢李同志,这下看着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崇拜:“你考虑事情真周全啊。”
“……”
李勇辉不自在的将脑袋转向路旁,只露出个黑黢黢的后脑勺,与明显升温的耳朵。
香雪可能没怎么注意,毕竟老李皮肤黑,但刻意关注的顾芳白看出来了,然后就有些想捂脸…闷葫芦什么的,你俩到底谈不谈?急死个人了!
!
!
回程与来时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是,没了部队采购车,他们只能搭乘公交车回家属院。
只是这公交车也有弊端,离部队最近的一站,也有四五里地。
本来顾芳白都做好走回去的心理准备了,不想站台旁正好有位赶着牛车的大爷。
再靠近一瞧,还是熟人,这位不正是卖她蔬菜瓜果,还有藤制品的老爷子吗。
顾芳白当即笑了:“胡大爷,您这是去哪啊?要是顺路的话,就带咱们一程呗?付车费!”
蹲在车辕旁抽大烟的胡大爷已经七十多岁了,虽然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但视力不是很好,盯着人瞧了好一会儿,才咧嘴笑开:“小顾回来啦?顺啥路啊?老头子专门等你咧,快上车。”
这话反倒叫顾芳白有些迷糊了,刚想开口问询,就先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是我爱人请您过来接我的吗?”
“可不就是。”
胡老爷子又吧嗒两口烟:“晌午饭那会儿,楚同志来家里通知老头子的。”
了解了始末,顾芳白直接爬上了后面的板车,然后转身将香雪也拉了上来。
这时,李勇辉将包袱也放到了平车上,人却没动。
顾芳白讶异看过来:“老李不去部队吗?我跟楚钰还想请你吃一顿呢,顺便给香雪接风洗尘。”
李勇辉指了指车辕:“我坐那边。”
吃不吃饭的无所谓,但是不将两人送到部队,他肯定不放心,做事得有始有终。
只要不是立马走人就好,那样有种将人当成工具人的既视感,见老李坐到车辕,顾芳白赶忙拉着香雪调整了下坐姿,然后朝着老爷子提醒:“胡大爷,可以出发了。”
“好咧!”
老牛识路又聪明,胡大爷都不用挥鞭子,只是轻呵一声,它便稳稳当当地走了起来。
此时日头已然西斜,温度也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