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摆脱困境,当然是拉着人一起陷入困境。
钱振看着这名册之上的官员,喉间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这些人如果派出去……简直就是在饿疯的狗之中放入肉骨头。
左右卫和左右领卫军一直受钱氏供养,如今因为太后的计策失败而落罪。
当时一个“擅闯宫禁欲要谋逆”
的名头,并不牢靠。
若是再过上一段时日,待钱振腾出手来,随便推到人前一个假传圣旨的“证人”
,定能逼着皇帝松口。
毕竟他不敢一次杀数万京畿守备军。
扣个谋逆的罪名也只是画地为牢。
可是钱振的谋划,是无法和这些禁军们说的。
他们关了数日,头上顶着谋逆的罪名,已经成了惶惶疯狗。
发现平时倾尽一切都见不到,求不得的“钱氏神明”
们,落了地了,却根本无法救他们的命,还会成为他们活下去的绊脚石,信仰崩塌,那么……最先撕扯“神明”
的就会是疯狗。
再加上手持“墨敕”
,先斩后奏的金吾卫,三者之间会乱成什么样子,钱振根本无法想象。
好一招犬噬犬的计策。
钱振抬头看向神色轻松的皇帝,心中凛然,他终究是小瞧了他。
他断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钱振跪地,对着谢水杉道:“陛下,如今四境灾祸兵祸频发,赈灾拨银,调兵粮草,皆离不开户部辗转腾挪,怎能因为京郊雪灾,便将户部大小官员尽数派去清理官道?”
钱振的话音一落,他的那些党羽们也开始纷纷“大呼小叫”
。
把早朝上奏报的灾情又夸大说了一遍,把户部的重要性说得好似崇文离了户部这几个官员,简直转不动了。
谢水杉看着他们慷慨激昂地嗷嗷叫,实在是觉得好笑。
等到众人都说完了,谢水杉才慢悠悠道:“诸位爱卿何必如此激动?”
“不过是调遣几个户部官员,户部尚书不是还在朝中吗?”
“爱卿们啊,你们难道不知道,户部已经拨不出银两了吗。”
“国库空虚,朕已经准备动用私库,贩卖贡品来赈灾了。”
“户部那些官员待在户部也是空领俸禄,你们这么激动谏言,非要朕留着他们在户部,难道你们比朕还厉害,能从户部要出银两来吗?”
谢水杉一句话,把六部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个稀巴烂。
朱鹮作为皇帝,不肯承认国库空虚,就算是烧了钱蝉的蓬莱宫,得了她的私库珍宝,也是要朝着国库里面填的。
就像一个饱受生活的摧残,艰难做了好几份工,也要咬着牙养家糊口的男人。
朱鹮将自己当成了顶梁柱,将梁柱上面的蠹虫也都默认为家里的“人口”
了。
他的认知之中,皇帝为天下共主,是世间最尊贵,能力最大之人。
即便是断了脊椎,不良于行,也必须顶天立地,绝不肯对着想要清除的“蠹虫”
们示弱。
但是所有的封建帝王思想之中的那个“天下是朕的”
的想法,其实都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