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开。次日,皇帝的赏赐就如流水般抬进了长宁侯府。李治甚至亲自微服出宫,来看望自己的妹妹和这位亦师亦友的臣子。“先生,恭喜啊!一下子添了一双儿女,我皇室也添了外甥,真是双喜临门!”李治看着两个熟睡的婴儿,满脸笑容,比自己得了皇子还高兴。“托陛下的洪福。”冯仁笑道,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名字取好了吗?”李治问道。“正要请陛下赐名。”冯仁顺势说道。皇帝赐名,是莫大的荣耀。李治沉吟片刻:“兄长生于秋夜,月朗星稀,便叫‘冯朔’吧,取其初生、光明之意。小妹……就叫‘冯玥’,玥乃神珠,愿她如明珠般璀璨,一生顺遂。先生觉得如何?”随后又一脸坏笑,“那朕这个干爹,可是当定了!”冯仁→_→:“陛下,您这……臣这俩孩子怕是承受不起如此隆恩啊。”“诶,先生此言差矣!”李治摆摆手,一本正经,“朕与先生亦师亦友,认作干亲,亲上加亲,有何不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冯仁还能说什么?只得躬身道:“臣不敢,臣……代朔儿、玥儿,谢陛下隆恩。”“这就对了嘛!”李治心满意足,又凑近了些,低声道:“先生放心,朕这干爹可不是白当的。朔儿和玥儿的满月礼、周岁礼,朕都包了!将来开蒙、进学,朕也给他们找最好的老师!”冯仁看着兴致勃勃规划着“干爹生涯”的李治,心中又是好笑。这位帝王,也只有在极少数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近乎“无赖”的真性情。皇帝亲认干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道贺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冯仁虽不喜应酬,但为了两个孩子,也只能强打精神应付。新城公主和落雁夫人产后恢复得不错,在孙思邈的精心调理和侍女们的细心照料下,气色日渐红润。两个小家伙更是见风就长,冯朔虎头虎脑,哭声洪亮;冯玥则秀气许多,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十分惹人怜爱。恰好,也临近秋闱。孙行在冯仁的指导下刻苦用功。当然,考题内容,冯仁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秋闱放榜那日,长安城万人空巷。孙行挤在人群中,紧张得手心冒汗。当他在二甲前列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强忍着狂喜,挤出人群,一路飞奔回永兴侯府。“爹!大哥!我中了!二甲第七名!”孙行冲进书房,也顾不得礼仪,声音都在发颤。正在逗弄一双儿女的冯仁抬起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没给我和你爹丢脸!”坐在一旁品茶的孙思邈也难得地捋须点头。冯仁将怀中的冯玥交给乳母,走上前拍了拍孙行的肩膀:“不错,基础扎实,发挥稳定。接下来就是吏部铨选了,想去哪儿,又有什么打算?”孙思邈道:“你放心,他还是有些能力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孙行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恭敬回道:“全凭大哥安排。”“好!”冯仁点头,“既然如此,我倒有个建议。扬州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海事商会初建,百业待兴,与新任刺史、以及沈千那边都需要得力之人协调。你新科进士,身份清贵,去那里做个县令或州府司马,既能接触基层民情,又能参与这开海大计,是个极好的历练。”孙思邈也颔首:“扬州富庶,但关系复杂,有你大哥打下基础,你去那里,既能借力,也需独当一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冯仁暗中运作,加上在吏部也能说得上话。不久后,孙行的任命下来——扬州江都县县令。江都乃扬州治所,地位紧要,将此职授予一新科进士,可见朝廷对其期望,也暗含了冯仁的影响力。孙行领了任命,择日便要离京赴任。临行前,冯仁又与他深谈一夜,将扬州各方关系、海事商会的关键、以及需要注意的隐患细细剖析,听得孙行心潮澎湃又倍感压力。送走了孙行,冯仁的生活重心便更多地放在了家中。一双儿女冯朔、冯玥成了他最大的乐趣。李治这个“干爹”也当得称职,隔三差五便有宫中的赏赐送来。有时是精巧的玩具,有时是稀有的贡品绸缎,甚至还有专门给两个孩子打制的长命锁。这日,他甚至又微服而来,抱着粉雕玉琢的冯玥爱不释手。“先生,你看玥儿这眉眼,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不如朕提前定下,将来许配给朕的皇子如何?”冯仁嘴角一抽,“咋滴,觉得我现在不敢抽你了是吧?玥儿才几岁?你就想来拱我家的小白菜?”李治头缩了缩,“你看你,朕说笑呢,你急啥?”冯仁哼了一声,“陛下,臣就是个俗人,就指望儿女平安顺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些高门大户的联姻,太累。我家这小丫头,将来想嫁谁,得她自己点头才行。”李治看着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理解和些许羡慕。他这位先生,似乎总能跳脱出这世间的某些枷锁,活得格外真实。他敛起玩笑神色,正色道:“是朕失言了。先生放心,朔儿和玥儿,永远是朕的干儿子、干女儿,朕必护他们周全,但也绝不干涉他们将来的人生。”“这还差不多。”冯仁脸色稍霁,接过女儿轻轻摇晃。“不过先生啊,朕给你的假也该到头了,明天是不是该去上朝了?”冯仁闻言,抱着女儿的手顿了顿,脸上那点轻松惬意瞬间垮了下去。“陛下,臣这身上还带着江南的湿气,心里还装着初为人父的惶恐,您这催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李治被他这故作可怜的模样逗笑,“少来这套!朕可是听说了,你在扬州时,与那沈千游山玩水、谈天说地,快活得很!回了长安,又守着娇妻幼子,乐不思蜀。朕这皇宫都快成你长宁侯府的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不起就不来?还有!兵部衙门现在都是狄仁杰在办,咋?!兵部不是你的衙署了?”冯仁把女儿交给乳母,自知理亏叹了口气,“哎,成吧。”李治哼了一声,“算你识趣,海事商会章程细则、度支司改革条陈,还有狄仁杰报上来的那些关于漕运积弊的札子,都等着你参详定夺。你想躲清闲?门都没有!”话说到这个份上,冯仁知道这假期是彻底结束了。拱手道:“臣,遵旨。”~入夜,卢国公府来人。程咬金带着程处默、程怀亮提着几坛好酒登门。“哈哈哈!冯小子,听说你给俺老程添了一对干孙儿孙女?这等大喜事,你不请酒,俺老程自己带着酒来了!”程咬金人未到,声先至,洪亮的嗓门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晃了晃。冯仁闻声迎出,只见程咬金带着两个儿子,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酒坛,走进前厅,将酒坛“咚”地一声放在桌上。“程伯伯,您这消息可真灵通。”冯仁笑着拱手,“正想着过几日府中安稳了,再请您和几位叔伯过来聚聚,怎敢劳您大驾亲自送酒来。”“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程咬金大手一挥,巴掌拍在冯仁肩膀上,力道不小。“俺老程是那讲究人吗?有喜事就得喝酒!赶紧的,让俺看看俺那干孙子干孙女!”冯仁引着程家父子去了内院厢房。程咬金看着摇篮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粗声粗气道:“好!真好!冯朔这小子,眉宇间有股英气,像他爹!冯玥这丫头,水灵灵的,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俺老程这干爷爷认定了!”咋一个个都想当干的……冯仁说道:“那可不成了,要是你是他两干爷爷,那我是啥?你干儿子?”程咬金被冯仁一句话噎住,牛眼一瞪,“咋?我不能是两娃娃的干爷爷?”“当然不能。”冯仁解释,“陛下已经是这俩的干爹了,你还想当陛下的干爹?”爹这是弄巧成拙了……程处默和程怀亮在一旁憋着笑。程咬金闻言,脸上抽了一下,“啧,陛下这手脚也太快了!行吧行吧,干爷爷当不成,当个爷爷总行吧?俺老程和你爹平辈论交,这两娃娃叫俺一声程爷爷,不过分吧?”孙思邈走到程咬金身旁,捏着他的肩膀。小老儿看似羸弱,但力道不小。很快就把他捏得直叫唤,“这小子从小没爹娘,是老子捡来的。虽然他叫我师父,但叫我一声爹都不足为过,你小子是想来鸠占鹊巢是吧?”程咬金被孙思邈捏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哎哟!孙老神仙!轻点轻点!俺老程错了还不行吗?不当爷爷,不当爷爷!就当个程伯伯,行了吧?”孙思邈这才松开手,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程咬金揉着肩膀,嘟囔道:“你们这一家子,老的少的,都没大没小……”话虽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意,显然并未真的生气。众人回到前厅,程处默和程怀亮已经拍开了酒坛的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