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他目光不善,余安和捏着手指比划着,“我跟你讲,真不是我黑他!你时哥的心眼就跟针鼻那么小,而且从不会反省,在他眼里他就没错过,对不起他的全是别人。”
时聿抱着肩,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你不是说时哥不喜欢你吗?你又能了解他多少?”
余安和笑眯眯地道,“其他事我不好说,但就他们两人分手这件事,时聿一定觉得全是怀川的错。”
呵!因为那就是事实!是江怀川甩了他,是江怀川把他锁在屋里!
不对,他真是被气昏了,他和江怀川就没交往过,更不存在谁甩谁的问题。
“你大哥越是喜欢便越小心翼翼,但你时哥对待感情从来都是大刀阔斧,或许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时聿下意识蹙了下眉,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江怀川不合适,相反同居那段时间他觉得两人很合得来。
但是,江怀川有对他小心翼翼过吗?
时聿完全不认同。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余安和也没再说,不一会就听见门开了。
余安和立刻迎上去,江怀川却是一进门就开始搜索时聿的身影,在看到沙发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后,他才转向余安和。
时聿没打扰他们说话,独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但他能感受到江怀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我先回公司了。”
门落锁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灰蒙蒙的压在头顶。
江怀川去了厨房,不一会拿了个冰袋回来。
他走到时聿面前,弯下腰将冰袋贴在他的脸上。
“用不着。”时聿闪开了。
多大点伤啊,虽然被甩了一巴掌是挺生气,但其实还没有他当年学柔术时摔得疼。
只是江怀川却因为他的躲闪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他的手指捏紧了冰袋。
如果不是因为他私心想要留下时聿,时聿又怎么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呢?
从认识时聿的那天起,时聿身边便尽是些想要讨好他的人,多到江怀川根本看不过来。没有人敢招惹时聿,大家捧他都来不及,更别说是对他动手。
可今天看到时聿在他眼前挨了一下的时候,江怀川觉得那一巴掌分明打在了自己脸上,又恨不得真的是打在自己脸上,怎么也好过如此。
时聿原本这一生都不会挨一记耳光,却因为自己的贪心让他受到了伤害。
他到底还要给时聿留下多少难堪的印象才肯罢休呢?
原本以为,过去在时聿面前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在离开他的那一夜就全部幻灭,可没想到还能让时聿看到他更无能、更弱小的一面。
江怀川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在展览上看到喜欢的艺术品就用手去触摸的没有教养的孩子,他没有资格给时聿的人生加上这样的污点。
时聿看到江怀川蹲在自己面前,沉默不语,他的头已经快垂到沙发上了。
许久他才开口,“这次的事,都是我的错。”
黯淡的光已经无法照亮客厅,江怀川就好像没入阴影中的一团,周身裹着自责的外壳。
时聿忽然想起余安和说他从不会反省的那句话。
即便果真如此,那也是因为江怀川的认错速度永远比他的反省速度要快。
他觉得心里闷得慌,无论是之前从余安和那里求证的过去,还是此刻深深陷入自责中的江怀川,都让他难以平静。
好像他们之间的牵绊远没有到理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