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一直知道,江怀川没有那么简单,可在两人相处时他又总是会忽略这一点。
自七年前相识,江怀川便总是一副沉稳淡然的模样,面对圈里人刁钻的提问,他也总能四两拨千斤的化解。
不知不觉,他好像就变得很了解自己了。
时聿也逐渐在他身上发现了更多自己喜欢的地方,无论是温柔耐心的性格,还是那副对弟弟负责认真生活的模样,连醉酒后懵懂乖巧的样子也格外可爱。
江怀川能坦然接受他的好意,既不会诚惶诚恐,又不会刻意讨好。
识趣。
这个词几乎能贯穿江怀川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总能在自己忍耐到极限前松口,在自己即将转身前挽留。
如果这些都是江怀川想要吸引他的伎俩,他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还是会有某些时候,他透过江怀川破裂的面具狭缝看到截然不同的一面,一个茫然无措、身处漩涡中的人。
时聿将这解释为——江怀川在抽风。
但当这个答案无法解释现状的时候,时聿便不得不怀疑自己其实从没认识过江怀川真正的一面。
郑赫将他送上车时忽然扶着车门说,“时聿,这些年你其实没少在圈子里的人身上花心思,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早就发觉了吧!江怀川来和我谈生意的时候提起了你,这小子其实是个很通透的人,仔细想想也挺可怕的,我……就不多说了,免得惹你心烦。总之,这些年谢谢你,下次兄弟们聚会记得来啊!”
郑赫留给他一个笑脸,便拉上了车门,直到车开出停车场,他还站在原地。
时聿蹙起眉。
江怀川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把自己的朋友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他想起江怀川之前说余安和他们是在孤立自己的话,他也真是有够操心的,当初把自己的真心当成一文不值的垃圾,现在又拼命挤进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江怀川怎么就忽然喜欢他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反复无常的人?
但他根本无从得知。
余安和是站在江怀川那边的,看江怀川的模样也不可能和自己坦诚布公,他想弄清楚这些就只能靠自己。
真烦。
时聿点了根烟,本想压下心中的烦躁,可火光明灭时又忽然想起什么,触电似的捻灭了。
因为江怀川,他连抽烟的心情都没有了。
陈伯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少爷,江明绪少爷为了帮您经常去公司报道还努力学了管理知识,虽然今后用不上了,但要不要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你看着办吧!”时聿又补了一句,“他喜欢珠宝首饰。”
忽地,他想起来了。
对,江明绪!虽然他是江怀川的弟弟,可那孩子不会对自己设防,说不定能告诉他江怀川这五年间发生的事!
他难得拨通了江明绪的电话,江明绪明显和队友在一起,这么晚了居然还在那个根本没出路的破工作室努力练歌,听说时聿有事问他,连忙出了门,嘈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时哥,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