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张无忌掌心那蕴含磅礴生机的光晕渐渐敛回,他缓收右掌,长身而立,面上温润笑意如春风拂过:“田师叔,经脉已然重续,自今日起当可重新修行炁。”略一停顿,“我稍后便为您打造机关肢具,到时候您使用后,可如常人一样吃喝行走。”他在天启之中,遍览群书,对于机关一途研究颇深。想要制作合适的机关肢具可不难。轮椅之上,田晋中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之内,一股虽微弱却精纯无匹的“炁”正在缓缓流转,这丝阔别一甲子的暖流,再次出现。“嗡…”老人喉头滚动,老泪瞬间浸透褶皱的眼角,顺着枯瘦面颊滑落。他颤抖着仅剩半截的上臂,嘶哑气息破碎不成句:“好…好…”“师父,你与田师叔在这里,我去准备一二。”张之维静立一旁,目光深邃,默默颔首,任其离去。待那银发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他才沉步上前,手掌迅疾搭上师弟残躯脉门,须臾,百年修为的老天师竟手指微颤。脉象虽弱,却如溪流归复!那曾被废的经脉,如春雨后新发竹笋,生机萌动!平复了激动的心的田晋中,望着脸色沉重的张之维,说道:“师哥,可是担心灵玉?”张之维颔首,“嗯,灵玉是个乖孩子,以前都不会这些手段……”旋即,老天师脸上绽开一片舒朗:“不管这些。晋中,如果你真能站起,便是天大的好事。”田晋中重重点头,眼神里激动与担忧。离开院子,张无忌便拿了一把短刀,独自来到了山林处。先是挑选一株纹理匀称坚韧的树,挥动短刀。“嚓!嚓!嚓!”刹那间,这棵十多年份的树的树干便分成好几份落入地上。接着,他坐于树墩之上,拿起一块木头,便开始精雕细琢。木屑纷飞之下,每一片凹槽,每一处榫卯,都如同机器雕刻而成,分毫不差。待日落西山时,一对栩栩如生、关节宛然的机关手脚,赫然出现在张无忌面前。夕阳余晖染红小院时,张无忌抱着那奇巧造物踏入院门。侍立童子“小羽”一声轻唤:“小师叔…”惊醒了凝神打坐的田晋中。老人的目光触及那木质手脚,一时恍惚。短短半日,竟造就此物?“田师叔,我做好了。您来试试。”说着,张无忌招呼小羽一起帮忙。二人合力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将那机关手,套箍在田晋中仅存的半截前臂之上。“嚓!”机枢扣合之声清脆。“田师叔,你试想一下用力握手。”田晋中屏息凝神,艰难地、颤抖地,随念而动……“嘎吱……”那纹路清晰、五指分明,却是冰冷的木质手掌,在三双目光注视下,向内缓缓弯曲,握紧,成了拳。田晋中虽然瘫痪多年,但他的身体一直都被龙虎山上下的人用炁按摩肌肉,让其不像病人一样萎靡。这也让他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来。”张无忌取过桌上的青瓷茶盏,稳稳递至机关手掌之前:“拿此杯,饮一口。”田晋中嘴唇剧烈颤抖,全副心神贯注地挪动机关手,握住,往回移动,凑到嘴边。“咕咚…”经常喝的茶水入口甘冽,今日却远比玉液琼浆更美味。“咳咳…”心神震荡,力度过大,呛得田晋中连连咳嗽。就算被茶水呛到,他那机关手依然牢牢抓住。小羽连忙上前擦拭,安抚。茶杯被张无忌取下,继续道:“田师叔,接下来试试脚。”田晋中目光灼灼,声带沙哑:“好,好。”双足机关部件随即安装完毕。田晋中迫不及待,用那机关大手,猛地一撑轮椅扶手,竟不顾一切就要弹起。张无忌、小羽四手齐扶。左木足,实实在在踏落青石板上,仿若树根扎在地上,很稳。右木足,也很好支撑着。双足站定,田晋中终于在一甲子之后,重新立身于天地之间!在张无忌和小羽的搀扶下,木腿生涩地向前挪动。一步…两步…三步…五步……十步。汗水顷刻间浸透道袍,每一步,老人都步履蹒跚如婴儿,走得极慢,极稳。张无忌见老人已经疲倦,臂力一发,不容置喙将其按回轮椅。“田师叔,这机关手脚,还需调试一二……”“灵玉……能否让我就这么穿戴着……”田晋中声音沙哑着,目光中满是不舍,机关手更是死死攥住张无忌的手。他怕,他怕这机关手脚就这么没了。让他再次失去希望。见状,张无忌只能点头应道:“好,我去给您重新做更合适的。”田晋中能下地行走的消息,如同风一样,一下子吹遍整个龙虎山。上至老天师张之维,下至小小的道童,全都一窝蜂地来到这僻静的小院子,观看这一幕。“晋中…慢些…留心脚下石缝…”高大的张之维,此刻亦步亦趋紧跟在师弟身侧,双臂微张如护雏鹰,银白长须随着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后辈弟子们屏息凝神看着,年长者已老泪纵横。田晋中一生宽厚,对小辈们多有照顾提点。此刻见他以木为肢,如同常人一般行动,众人无不替他感到高兴。蓦然。那正小心翼翼尝试挪动的身影——双膝微屈,那对木质机关脚竟猛地发力,一蹦。田晋中直接原地起跳。“不可。”张之维惊得须发皆炸,一双大手已似铁钳凌空抄住师弟腰肋,将他稳稳托住落地。“呼。”场中数百颗悬到喉头的心,才轰然落下。田晋中扭头,竟有几分孩童般的不服气:“师哥!让我…试一次,就一次!”张之维面色紧绷,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行。灵玉都没说过这能否跳动,万一你……咳,万一这机关脚坏了呢。”田晋中望着师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后面那句“机关脚坏了”的话,按住心中的冲动,低声嘟囔:“那就等灵玉过来再试。”:()张无忌穿越到神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