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长久的沉默。
灯焰忽然晃了一下。
玄明真人转身。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温润,平和,仙风道骨。
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冰河开裂,裂缝里透出灼热的光。
“林枫。”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血的味道。
“好一个林枫。”
他笑了。
笑得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
“一个跛子,一个郎中,一个无名小卒。”他踱步到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着,像是要挣脱束缚,“流民巷的印记,黑市的诡丹,唐门的蛊毒,还有专挑我分号下手的‘病书生’……”
他停下,看着玄影。
“你以为这是巧合?”
玄影低头:“属下不敢。”
“这不是巧合。”玄明真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陡然压低,压成一道冰冷的线,“这是系统。他在有系统的地拆药王谷的台,一块砖,一块瓦,慢慢地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二十年前,我们犯了一个错。”他说,“没有把毒宗铲干净,留了根。今天,这根长成了树,要遮药王谷的天。”
他走向密室角落,那里有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块令牌。
玄铁铸的,漆黑,沉重,刻着一个字——
诛。
“请薛先生。”
玄影身体微微一震。
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谷主……”
“去。”
一个字。
不容置疑。
玄影接过令牌,退入阴影,消失。
像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