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65章 夺命郎中（第2页）

工匠躺下了。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眼泪，分不清是冷是热。

郎中打开药箱。

药箱里没有多少东西：几包晒干的草药，几个粗瓷瓶，一把小铜杵，一个石臼。他取出三样草药——一样叶子细长如针，一样根茎乌黑似炭，还有一样是淡绿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凉气。

他用铜杵慢慢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捣好了，混合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些黏稠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膏，搅匀。

“忍着。”他说。

然后，他把那团墨绿色的、散发着奇异凉气的药膏，敷在了工匠焦黑的伤口上。

---

三凉

工匠永远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

像是三伏天跳进了冰窖。

不，比那更彻底——像是有一把冰做的刀，顺着伤口切了进去，切断了所有痛觉的脉络。那股凉意顺着胳膊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进胸膛，最后钻进脑子里。

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三天来第一次，他睡着了。

在雨地里，枕着青石板，睡得像个婴儿。

郎中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雨。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三个时辰后，工匠醒了。

烧退了。

伤口虽然依旧可怖，但那要命的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微微发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生长。

“多少钱？”工匠挣扎着坐起来，手往怀里摸。他知道自己没钱，但他想给，哪怕给这郎中磕几个头。

郎中看了他一眼。

“五文。”他说。

工匠愣住了。

“五……文？”

“买三个烧饼的钱。”郎中收拾着药箱，“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换药。七天，能好八成。一个月，疤会淡。”

工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痛。

---

西风起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一个被济世堂判了“死刑”的工匠，被一个游方郎中五文钱治好了——这种事，在底层匠人、苦力、船夫中间，就像是投进油锅的水。

第二日，郎中还在老地方。

面前排起了队。

都是被火灼伤的，被热铁烫伤的，还有几个是练霹雳堂粗浅火功练岔了气，经脉里像是有火在烧。

郎中看病很快。

望，闻，问，切——西个步骤，加起来不过半盏茶时间。然后开方，抓药，收钱。价钱永远便宜得不可思议：最贵的不过二十文，最便宜的只要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