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会发生,”林枫收起瓷瓶,“要等引香入水,随水流进月牙泉,散开,被喝下去。钥匙插进锁孔,锁才会开。”
“开了会怎样?”
“开了,”林枫看着林烬,“练武的人,内力会散。不是一下散,是一点点,像沙漏漏沙。今天少一分,明天少一分,等发现的时候,己经空了。”
唐璃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杀人。
这是诛心。
练刀的人,刀就是命。内力散了,刀就钝了,命就没了。比死更难受的是活着当废人,尤其是在西北,在靠刀说话的地方。
西、网
林枫把瓷瓶递给唐璃。
“找机会,滴进月牙泉。一滴,两滴,够了。”
唐璃接过。瓶子很轻,轻得像没装东西。但她知道,这里面装的是金刀门的命。
“什么时候?”她问。
“等风大的晚上。”林枫看向窗外,“风大,水汽重,味道散得快,留得久。”
他走到桌边,桌上摆着几株净水萍,养在碗里,绿得刺眼。
“萍己经种下了,”他轻声道,“孢子己经在那些部落的水里,在他们身体里。他们喝的水,洗的水,甚至汗里,都有。他们会去月牙泉交易,去朝拜,去干活……孢子会跟着他们,像灰尘一样飞过去。”
林烬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条线。
这是一张网。
以那些小部落为点,以人为线,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慢慢罩向月牙泉。
网眼很小,小到看不见。
但足够困死一条大鱼。
五、等
夜来了。
戈壁的夜冷得快,像有人突然抽走了炭火。
林枫站在窗前,听着风声。
风很大,从西边来,带着远山的雪味,也带着沙子的腥味。
唐璃己经出去了。
带着那瓶引香,像带着一颗小心养着的火种。
林烬在擦刀。刀很亮,映着油灯的光,光里有他的眼睛,年轻,热,还有一丝不安。
“师父,”他忽然问,“那些部落的人……”
“会怎样?”林枫没回头。
“嗯。”
“初期,会更好。”林枫的声音很平静,“水清了,病少了,孩子能活了。他们会感激,会传颂,会把这萍当成神赐的礼物。”
“然后呢?”
“然后引香入水,钥匙转动。”林枫顿了顿,“锁开了,他们身体里的孢子会醒。醒了的孢子,会让他们慢慢没力气,会让他们练不了武,握不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