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像压了座山。
三、选
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烧下去一小截,久到外面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引路使不动,像真的成了根枯木。
林枫终于开口:
“幽冥府要什么?”
“要平衡。”引路使说,“阴阳的平衡。天机阁算得太狠,把阴算少了,把阳算多了。天不平,地就要倾。我们不要倾,要平。”
“怎么平?”
“你继续报仇,”引路使的声音像在念咒,“报得越大越好。天机阁会伸手拦,伸手就会露破绽。我们找破绽,你砍那只手。”
林枫笑了。
第一次笑,笑得很冷,冷得灯苗又矮下去三分。
“所以我是饵。”
“是刀。”引路使纠正,“锋利的刀。我们指方向,你砍人。”
“砍完了呢?”
“去一个地方,拿一样东西。”引路使说,“那是我们的事,你不用现在知道。”
林枫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手按在土墙上。墙很凉,凉得像死人皮肤。
“如果我不同意?”
“你会死。”引路使说得很首接,“天机阁己经盯上你了。你现在是‘变数’,变数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抹掉。你这样的,收编不了。”
“幽冥府能保我?”
“不能保你不死,”引路使也站起来,竹杖点地,“但能让你死得明白,也让害你的人,死得不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
林枫转身,看着引路使。
看了很久,像要把斗笠看穿,看到里面那张脸,那颗心。
“好。”他说。
只说了一个字。
但一个字够了。
西、路
引路使走了。
走得像来的时候一样,没开门,没脚步声,像墨迹在纸上化开,化没了。
林枫还站在墙边。
手还按在墙上,按得指节发白。
他在想那个名字。那个在天机阁高塔上,写“杀”字的人。那个人也许正看着星,喝着茶,想着下一个该写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