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泥塑。
石万山擦完手,把白绸扔在尸体脸上。
“查。”他说,“从昨夜的饭食查起,从昨夜的饮水查起,从昨夜当值的每一个人查起。”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查不出来,”他说,“你们就都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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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衣角上的血
查了三天。
什么也没查出来。
饭食无毒,饮水无毒,当值的人都被拷问过了——打断七根骨头,也没问出什么。
就在石万山准备杀第西个人的时候,一个弟子从蛊室角落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布。
黑色的布,边缘有焦痕,像是被火烧过。布料很粗糙,是苗寨常见的土布。可这布上绣着图案——一只血红的蜘蛛。
黑苗的图腾。
石万山捏着那块布,捏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还有吗?”他问。
“还……还有这个。”弟子递上一枚骨片。
骨片是白的,磨得很薄,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那是赤水峒祭司才会用的符咒,用来诅咒仇敌。
石万山笑了。
笑得很怪,怪得让人背脊发凉。
“好啊……”他低声说,“好啊……黑苗……赤水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浓雾,雾里是连绵的群山。群山深处,住着黑苗,住着赤水峒,住着所有眼红百草商行生意的人。
“你们想要我的命。”他对着雾说,“那就看谁先要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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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血祭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下得很大,大得像天漏了。
黑苗寨的祭坛建在山腰上,用黑色的石头垒成,己经有三百年历史。坛上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蜘蛛——黑苗的守护神。
今夜守坛的是西个武士。
都是壮年,都是从血里爬出来的汉子。他们抱着刀,靠在石柱上,听着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的无非是女人,是酒,是昨天打到的野猪。
说到野猪时,其中一个武士忽然停了。
“什么声音?”他竖起耳朵。
雨声太大,什么也听不清。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像有什么东西,在雨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