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客僧的喉咙动了动,像吞下一块石头,“你说什么?”
“我说,”林枫看着他,一字一顿,“佛门,就不欠债吗?”
风停了。
钟声停了。
连梵唱都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只剩下这句话,在空气里荡,在山门里荡,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荡。
佛门,就不欠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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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墨入金池
广场很大。
大得能装下一座城。青石板铺地,磨得光光的,照出天,照出云,照出殿宇的倒影。
殿宇很高。
大雄宝殿居中,琉璃瓦流着金光,像熔化的金子,从屋顶淌下来,淌成河,淌成海。香炉里冒着烟,白的烟,首的烟,升到天上,升到佛前。
香客在跪。
一排排,一片片,跪在蒲团上,跪在青石板上。头磕下去,抬起来,再磕下去。像潮水,涨,落,涨,落。
嘴里念着愿。
求财的愿,求子的愿,求平安的愿。念得很低,很急,像怕佛听不见,像怕佛不答应。
林枫站在边缘。
站在跪拜的潮水边缘,站在升腾的烟雾边缘,站在这片金色的、炽热的、虔诚的海洋边缘。
他不跪。
他不拜。
他不念。
他只是站。
像一块石头,一块黑色的石头,扔进这片金色的海里。
格格不入。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他。
好奇的眼睛,警惕的眼睛,厌恶的眼睛。像看怪物,看异类,看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知客僧在拦他。
还有另外两个僧人,三个,西个。围着他,围成圈,圈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