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漠然。
他们是幽冥府的“幽冥引航人”。出身或许是疍民,或许是海盗,或许是沿海那些最悍勇也最迷信的家族。被收编,被训练,成为专司探索禁忌海域的活工具。他们知道哪片水下有吃人的暗礁,知道哪里的季风会突然变脸,甚至……可能听过关于“星陨岛”的、那些令人血液冻结的只言片语。
现在,他们是“冥渊号”的零件。精密,沉默,致命。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三临行赠药
三个人影从崖壁小径下来。
海风猛烈,鼓起林枫漆黑的衣袍,像一面战旗,又像一片裹尸布。他走得很稳,湿滑的岩径在他脚下如同坦途。目光扫过“冥渊号”,在那船首狰狞的雕像上停了刹那,无波无澜。
栈桥前,他停下。
转身,面对唐璃和林烬。取出寒玉盒,打开。莹白温润的光晕漾开,佛心草静静躺着,散发的宁静祥和,与周遭狂暴咸腥的海风格格不入,却又顽强地辟开一小片净土。
没有解释,没有嘱托。
林枫取出玉杵玉臼。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触碰婴儿的肌肤。三株佛心草放入臼中。他指尖泛起极淡的幽蓝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凌厉,而是阴柔绵长,以一种特定频率缓缓震荡。
研磨。
内力控制的精妙,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既要激发药性中对抗“岁月”的至阳灵性,又要剔除可能残留的阴秽瘴气。多一分则损,少一分则废。
寂静中,只有玉杵与玉臼极轻的、规律的研磨声,混合着远处海浪的咆哮。
片刻,药成。
粉末洁白如新雪,细腻如月光,药香清凉,吸入一口,灵台都为之一清。均分三份,油纸包好。
“星陨岛,诡异。”林枫的声音被风送来,平静却凝重,“玄悲所载‘岁月’之毒,恐非虚言。此药贴身收好。若感心神恍惚、气血迟滞、或觉……时间流速有异,含服少许,或可保灵台清明。”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海:“但此物稀少,非万不得己,不用。”
唐璃双手接过,肃然点头,纳入贴胸暗袋。她明白,能让林枫如此郑重对待的,绝非寻常凶险。
林烬也郑重收好,握拳:“弟子明白!”
林枫的目光掠过他们,投向那艘漆黑的“冥渊号”,投向船后方那无边无际、翻涌着墨色波涛的深海。海天相接处,浓云低垂,如一只巨大、混沌、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俯视着即将闯入禁域的渺小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