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磷火。”
“目标,敌船舷,水线。”
水手头领眼神一凛,重重点头,转身打出一连串急促的手势。
几名一首待在底舱、沉默得如同石像的水手动了。他们抬出几个粗陶瓦罐。罐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入手却沉甸甸,冰凉。
借着船身摇晃的节奏,借着浓烟的遮蔽,他们冲到船舷边。手臂肌肉贲起,腰腹发力,将瓦罐狠狠掷出!
瓦罐在空中翻滚,划出几道灰黑色的弧线,落向最近的两艘“猎星舰”。
“砰!啪!”
碎裂声被火焰的爆裂和惨叫淹没。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大量粘稠的、闪烁着惨绿色磷光的胶状液体,从破碎的瓦罐中涌出,泼洒在敌舰的甲板、船舷上。
然后——
“轰!”
燃烧。
但那是怎样的火焰啊!
碧绿色。幽幽的,冷冷的,像深夜里荒坟上飘荡的鬼火。不是向上窜,而是紧紧贴着木料,如同有生命的、贪婪的苔藓,迅速蔓延开来。
水泼上去,嗤一声,化作蒸汽,火焰摇晃一下,烧得更旺。
沙土盖上去,火焰从沙土的缝隙里钻出来,碧绿的光芒丝毫不减。
它“滋滋”地响着,不是在燃烧,更像是在啃噬。啃噬木头,啃噬铁钉,啃噬一切它能触碰到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烟。
墨绿色的浓烟,随着碧火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甜得发腻的杏仁味,随风迅速弥漫。
烟雾笼罩了天机阁的战舰。
甲板上,正张弓搭箭、操纵弩机的天机阁水手们,动作忽然僵住。
喉咙发痒,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嗽声连成一片,像是肺部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
视线模糊了,手脚开始发麻,像是浸在了冰水里,力气一点点从指尖、从脚底流失。
“扑通!”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软软地倒在甲板上,像被抽掉了骨头。他们抽搐着,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喉咙或胸口,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那妖异的碧绿火光。
海面变成了诡异的画卷。
洁白的雾,赤红的帆火,碧绿的毒焰,墨绿的毒烟,交织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