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道:“你从天音宗买来的那些卷宗里整理出来的二十七个人,可有注意到他们死亡或失踪的时间间隙?”
江让闻言仔细回想,他虽不至于如谢玄一般过目不忘,但也隐约有个印象。
“他们……”江让倏然道,“裴继杀人的频率变高了!”
也就是说,裴继夺取来的灵根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自然不会是阵法失效,那便只能是灵根的问题。
千年来再无一人飞升,连大乘境明面上也只有他和谢玄两个,就算是裴继残杀天才,也不能做到这个程度。
难道……
江让心念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发现了吧?”谢玄捕捉到江让的表情变化,心知他已经察觉了,“整个九州的灵气已经不足以孕育出上乘的灵根了,灵气在衰败。”
江让艰声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裴继的行为打破了平衡,”谢玄平静地道,“因为……”
“该死的不死。”
他仰面与江让相对:“这就是我必须要杀他的原因。”
江让还没弄懂那句“该死的不死”是什么意思,谢玄就蓦地回头,望向了他们上来的山道。
他现在没有修为,感受不到常人以外的动静,当看到祁长鸣带着人开始往屋舍前的空地上站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紧接着不断有人上来才开始感到不对劲起来。
屋舍前的空地上不一会儿便站满了人,他们身上的宗门服饰各异,但都能看得出是各宗门中的顶级,这些人几乎把整个上霄的宗主和长老全聚集了起来。
江让扫了一圈,竟是几乎一个不落,全来了。
谢玄推测裴继不会一个人来确实没说错,不过这阵仗也在他意料之外。
面前这百来人,绝大多数都是祁长鸣的前辈,而且不少都比他对外所展现的修为要高得多,但没有一个站在他前头,甚至以他为中心往四周排开。
俨然一副领头人的架势。
“剑尊大人,这岱屿如此之大,您都大乘境啦,不去找找宝贝突破,好得道飞升……”祁长鸣适时地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反倒和霁珩清尊来这样一个地方,要做什么呢?”
此话一出,谢玄看见他身边那些人,好几个都露出了“拭目以待”的表情,似乎很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其中有两个面熟的,一个便是一直跟在祁长鸣屁股后头的金丕宿,另一个偶然打过交道,是一个接近六百岁的合体期修士,剩下的也在仙盟大会上见过。
而几位隐在众人之后,尚未亮明身份的人,从他们身上的威压来看,便是成全他和江让唯二大乘境之名的隐士了,这些人久居深山,宣称不问世事,竟然也一路跟到了这里。
谢玄心中轻轻地“啊”了一声,随即他当着所有人笑出了声。
“你不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他慢条斯理道,“但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粗略地掠过:“祁宗主莫不是跟诸位说……我这儿有得道飞升之法?”
“那真是冤枉。”
不等他们反应,谢玄接着又道:“我若有此秘法,岂不是早就得道飞升了,又怎么会被诸位围堵在这里?”
人群中众人却无一对他的话有反应,有些人脸上甚至生出了怨怼之意。
祁长鸣眼中带笑,出声的却是他身后的金丕宿。
“剑尊呐,”金丕宿上前一步,拱手道,“境界于您而言算得了什么?您这般厉害,哪需要什么得道飞升?”
“清尊大人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都能在您的帮助下一跃达到大乘境……那我们这样的资质,”金丕宿一挥袖,环指了一下众人,“只要剑尊大人肯,岂不是人人都能得道飞升?”
“二位这关系上霄人尽皆知,”祁长鸣作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我道奇怪,剑尊怎么总要追着人跑……原来是清尊替您保管着灵脉呢。”
他这二人一唱一和,在场所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想来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谢玄闻言脑中忽然一片清明,当日裴继在假瀛洲的龟背山顶跟江让说的原来是这个?他立即扭头去看江让。
不知道是不是他脸上带着病气,谢玄感觉江让的面色并不算好,面对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江让只是抿着唇,但好像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觉察到谢玄的目光,江让的眼珠才动了动,也回看了过来。
两人之间也就隔了半臂远,他那轻飘飘的一眼却让谢玄感觉像隔了一道天堑。
他连忙伸手抓住江让:“别信,我同你说过的,他嘴里都是假话。”
“剑尊可别在人前污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