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境界与境界之间,乃至相同的境界之间,修为差距都很巨大,更何况裴继是多活了不知几百年上千年的大乘境。
而且。
他扫视了一圈湖边近百号人,不仅有上次潜灵渊殿内的熟人,还有许多不曾下车露脸的,这些人都是上霄真正意义上的顶尖高手,他总觉得他们来岱屿,不仅仅是为了里面的宝贝那么简单。
“会有危险吗?”
谢玄:“什么?”
江让捏着果子的手不自觉用力:“把裴继引到岱屿里去,会有危险吗?”
谢玄的表情明显愣了下,然后变得有些着急:“这不是重点。”
江让:“?”
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谢玄等不了江让慢慢领悟,一把抓起了他的双手:“我讲了这么多是想让你知道,裴继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知道江让主动碎了道侣契就是因为裴继在江让面前说了什么,可之前江让对他的态度如同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身体又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随时都能随风散去,谢玄憋了一肚子的疑惑也不敢问,生怕惹人不高兴。
这些天江让的状态稍有好转,起先的不安好像也消散了不少,甚至任由他牵着,现今江让主动问起,他当然要把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深刻剖析给江让看,绝对不能让江让受到坏家伙的蒙骗!
他眼神笃定道:“裴继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江让被谢玄的动作拉得上半身朝前倾了一下,对方的脸蓦地近了许多,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身影,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谢玄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可是江让只是看着他。
“?”
等了好一会儿,谢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江让忽然露出一个很浅的笑,“裴继跟我说了什么。”
谢玄闻言立即有点慌:“他说了什么?”
江让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其实不是想不起来了,是不愿意想起来。
裴继跟他说了很多,但都是他不爱听的,他不愿回忆,只要不去想,那些话就会被掩埋忽略,他也就不会记起。
可是再怎么逃避,“他不爱你”四个字却像是烙印在他心上似的,一旦被提起,那一块就会渐渐变得血肉模糊,反复灼烧发痛但却怎么挖都挖不掉。
一瞬间,他的心脏好似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用力收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假的。”
忽然有个声音在耳边道,“不管想不想得起来,都是假的。”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江让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拥进了怀里,他正靠着这人的胸口,听着熟悉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缓缓放开了自己摁在心口上的手。
那个声音又接着道:“等我抓到了裴继,就让他跪在你面前,把那些假话一字一句地吞回去。”
“不要他说。”
谢玄听见怀里的人轻声道:“要你说。”
“什么?”要他说?要他说什么?
谢玄低下头想问,发现江让已经合上了眼,末了动了动唇:“……入口在哪儿?”
谢玄抱抱他:“睡吧,也许睡一觉,入口就出来了。”
江让靠着他睡着了。
谢玄轻手轻脚地托着他,把人放平身体枕在自己的腿上,江让已经在马车上坐着睡了几天了,他虽然没说,但谢玄知道他其实很累,方才下车走那几步,上身都有些僵硬。
江让似乎感受到了地面的承托,睡梦中缓缓舒展开了身体,只是他依旧微微蹙着点儿眉心,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谢玄环视四周,百来人在湖边修整,嗡嗡嗡的说话声确实有些烦人。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只隔音罩,把周遭嘈杂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再低头,江让的眉心一点点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