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江让不禁开口问道,“你,跟你这位故人……关系很好?”
“对啊。”
“认识很久了?”
“嗯!从我记事起我们就在一起,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江让听到这个脱口而出的肯定回答心口一紧,瞬间便溢出了丝丝缕缕酸涩,有点儿发堵。
他也很想听见谢玄这么毫不犹豫地说“很重要”,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也只是对方坚定的一句话而已。
觉察到自己的情绪,江让不免有些懊恼,他原本不是这样的,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他肯定会不管不顾地拉着谢玄不让他离开自己,道侣契算什么,他当初要结契,不过是打算万一他先得到了飞升机缘,就通过道侣契转给谢玄,仅此而已。
他从假瀛洲回来之后,忽然就没有勇气做出那样的行动了。
他想了很久才明白,以前之所以敢在谢玄面前为所欲为,不过是信了谢玄那些“爱你”的情话,但裴继的出现就像是一把刀,把这些用虚假编织的“情网”割碎了。
因为爱是假的,他没办法继续坦然地在谢玄面前恃爱而骄。
“他性子寡淡,话也不多,还好并不反感我总往他这儿跑,我们也经常去上霄各处游历,几乎走遍了九州,幸而万事万物不停变化,总有新鲜的乐子……”
“哦!倒是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个性格就更怪了,一两百年都见不到人,整日闷在自己的地盘上……”
谢玄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感到手上衣服被拽着的力道一松,他转过头,看见江让低头站在原地,他垂着眼,瞧不清眼底的情绪。
谢玄这两百年来除了到不同的地方四处游玩,唯一不变的就是在江让下山露面的时候凑上去自找不痛快,他对江让的各种表情和反应都了如指掌,正因为此他才能回回精准踩雷,把人惹爆。
用钟烨的话说就是欠。
不过江让现下的这种状态却是最近才有的,准确地说,在裴继那个杀千刀的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之后,他面对自己时经常会露出不安的情绪,跟之前外放的脾性截然相反。
江让如今就像一只小心翼翼探出触角的蜗牛,稍微碰到什么就会警惕缩回壳子。
“累了?”谢玄不敢问,只好佯装不知,“要不还是背你上去?”
不答。
“那休息一会儿?”
还是没反应。
“正好我也走累了。”谢玄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石床放在地上,“反正裴继也没那么快能过来。”
江让微微抬眼,认出这是他在草地上没找到的那块“石板”,小时候记忆模糊了一些,现在看才发觉这是一张能温养身体的灵玉。
谢玄大喇喇地曲着两条长腿坐在上面,放松地稍微歪头看向他。
“来啊,”谢玄想到了什么,摸了摸玉床,“嫌凉?”
他将人拉到身前,安抚似的把人按坐在腿上,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往自己又拉近了些。
江让微微睁大了眼睛,转头跟他对视。
两人之间近到谢玄清楚地看到了江让的唇纹。
“干嘛瞪我?”谢玄喉头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个来回,他遮掩似的顺势往人肩上一埋,瓮声瓮气道,“我也要休息嘛。”
话音一落,江让便感觉到那颗脑袋在他颈窝里熟门熟路地深吸了一口气,嘀嘀咕咕地小声道:“大补。”
江让:“……”
江让:“?”
第74章第74章他们是‘罪人’
江让轻骂:“胡说八道。”
颈侧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江让不管他,任由这颗脑袋磨蹭,自己放远了视线。
龙茔山是目之所及最高的山,谢玄带他走的路线应是有什么奥妙,不足小半日,两人此时已在半山腰之上,省了不少力气。
放眼望去,连绵起伏的山脉在他们脚下,层层雾瘴缭绕其间,把所有的危机都遮掩在瘴气中,浓的地方甚至只能看见树冠尖顶,时间如同静止了,四周一片静谧。
不知为何,这副景象江让仿佛看过无数遍似的,心绪无比安定,他毫无来由地卸下了对秘境这种危险之地的防备,好像本就该这样跟谢玄在一起,平静地眺望山色。
只是……
江让感受着喷洒在颈侧皮肤上的温热气息,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明明曾经最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却无端觉得此时此地两人之间太亲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