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一饮而尽。
在座皆哗然,苏妙娘再一次被林夏婉所惊艳到,若不是因为知道林夏婉是女儿身,想必,早就倾心于她了……
“裴兄果然是不同凡响。”欧阳江雪见林夏婉没有拂了他的脸面,由衷地夸赞道:“裴兄如此才华,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
“不敢不敢,欧阳兄今日如此高看在下,小弟是在受宠若惊,不敢与各位大家相比,不敢造次,还需要多多学习请教才好。”林夏婉赶紧谦虚道,她担心自己的过多表现,会引来旁人的艳妒。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早就被划在了一个无底深渊之中。
接着又是几人吟诗作对,好不热闹。几轮下来,大家一致认为属林夏婉的诗作最佳,纷纷表示希望可以多多与林夏婉交流学习。
林夏婉心虚地想,毕竟是千古流传的佳作,如果不出众岂能传颂前年?
几番客套之后,林夏婉便和阿萌偷偷遛回了府邸,换下男装,林夏婉得意地笑着,看来,在古代,还是男装比较方便。
可能是快要中秋节的缘故,今夜的月亮颇大颇亮,林夏婉静静地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把周围的人全都遣散,就连阿萌也被她打发到厨房收拾东西了。
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一会儿……
记忆里的中秋节并没有阖家欢乐的场景,只有那份万家灯火辉煌,只有她独自一人的孤独与彷徨,月饼在林夏婉眼中,只是一款普通的糕点而已。
“堂堂林家小姐,频频去往青楼歌妓馆吟诗对唱,你是当真不怕被人抓住把柄?”正在林夏婉沉思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夏婉警惕地转身,向后退了几步,“谁?!”
定睛一看,原来是前几日那个给予自己帮助的黑衣人。
“你。”林夏婉一时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防备,完全愣在了原地。
“呵。”黑衣男子轻笑,慢条斯理地坐在了刚才林夏婉坐的秋千上,“不知林小姐是何时学习了写诗之法的,难道小姐不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呃。”不知为何,平时伶牙俐齿的林夏婉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天生就会吧……大概。”
黑衣男子的眸子沉静如水,灰亮的瞳孔在月光的笼罩下,仿佛偷偷藏了整个宇宙。林夏婉不敢直视,她突然很惶恐,惶恐自己陷进去,惶恐……这双深邃的眼眸将自己吞噬。
“那个。”沉寂了片刻,林夏婉结巴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人物,但是十分感谢你前几日的搭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那几扎白茶有问题,恐怕……我都没有防备应对所发生的一切,就连被别人算计都不知道。”
“哦?”黑衣男子不慌不慢地喃喃道:“我可不记得有什么白茶,也不记得帮助过小姐什么,小姐是聪明人,自然是懂得如何自保的。”
见黑衣男子选择假装忘掉,决口不提那件事,林夏婉便也只好假装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反正她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夏婉见黑衣男子不像反派人物,便放下了警惕,轻声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
“你尽管叫我黑衣人罢,反正我在你心里早就被这么叫了,不是吗?”黑衣男子语气里似笑非笑地回答道。
“诶?”林夏婉错愕道,自己只和阿萌谈起过这个黑衣男子,也只有在和阿萌说话的时候,才用到过“黑衣人”这个代称……难道……“难道阁下偷听了我和侍女的谈话?”林夏婉逼问道。
“正是如此。”黑衣人不慌不乱地说,仿佛偷听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
“你。”林夏婉气不打一处来,她平生最讨厌自己和别人说话被别人偷听,还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竟然偷听闺中女子的聊天……你……你好不知羞!”
“哦?”黑衣人轻笑。“我可没有偷听什么闺中女子的谈话,我只是不小心听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女扮男装的黄毛丫头的小诡计罢了。”
“你。”林夏婉羞红了脸,虽然她也不婉楚自己为什么会恼羞成怒。她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想着自己的小聪明小算计全被这个人听了去,她就觉得别扭,为了挽回颜面,她几乎咬牙切齿才蹦出一句话。
“你……你……你过分!”
“噗,”黑衣男子竟是掩面笑了起来。“那么……过分的我现在要离开咯。”
说罢,黑衣男子便从秋千上下来,转身隐于黑暗中,临走前轻轻地说:“严湘,我的名字。”
接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着林夏婉一人在风中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