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相隔甚远,站在高处的严湘也能看出他们的士气有所不足,但此番行动本就贸然又理亏,自知计划并非单纯的为建功立业,那些令人振奋的话便无法脱口而出。
然即使动机不纯,身为将军的严湘不得不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凝着地图思量了片刻,决定将人马分成三股。
“众将士听令,我率领一千兵力向南行去,直取星月阁总部,余下兵力分成两队,一队向西边那条水路趟去,一队在东边那条山道蛰伏,以这震天击作暗号,若是听到一声啸响,便火速前来支援我,若无任何动静,便继续你们的侦探。”
话音一落,被下面一双双放着光的眸子注视着,自知为难的严湘陷入了哑口之中,可那黑衣人的主使似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举,指腹一摩挲,手中的图纸竟重叠有三份,倒是贴心的很,也像是宣布着他是被布局之人摆弄的一枚棋子,令他感到一阵怔忡。
但命令已出,此又是最能保障安全的策划,严湘犹疑了一瞬,还是无可奈何的将它们递给了两位最得力的副将。
低声冲着那两位跃跃欲试的副将嘱咐了一番,又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严湘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领着那余下一千精兵赴往红圈中心。
按照图上的指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严湘与紧随其后的士兵们越过了重重关卡。
一刻钟下来,一千零一人将各种别出心裁的暗器陷阱领略了一番,却是每每有惊无险,全队毫无损伤,可以说是顺利的令人振奋。
不对……
望着手中地图,严湘紧蹙起了两道浓眉。
按理说,此地已应是星月阁中重地,然先前虽是陷阱不断,一路之上却连半个人影都无,只有两侧的竹林在婆娑作响,在这不平凡的夜,静默的可怕。
“咻--”
突然一声啸响划破了宁静的夜幕,正是一支闪着寒芒的箭矢,直逼严湘面门而去!
眼见现实果真应对了自己不好的猜测,严湘眸光一暗,即使那混合着劲风与蛮力的冲击已近在咫尺,英气逼人的面上也未显露出任何惧色。
及时的闪躲,刚稳定下了身形,才忆起了自己此时并非孤身一人,严湘震惊地冲身侧望去,只见得那箭矢直直刺入了一高壮兵卒的颈部,同样的满脸震惊,却连一声呜咽都未发出便倒下了身子。
“大伙不要慌,快分散开来找掩体!”
躲着迎面箭矢疾行之际,严湘分心冲身后惨叫声一片的士兵们喊了一句。
就在此时,一个鬼魅般的身形从高耸的竹林上一跃而下,冲着那理应是猝不及防的严湘行去,手中匕首闪耀出瘆人的精光,直要往他咽喉要害挥去!
那人快,严湘同样快,虽吃了一惊,多年浴血沙场的本能令他急速后仰去,同时以回身之力踹在了那人手臂之上,虽未震掉那人手中匕首,冲力却足以令他滑行出三尺,连鞋尖都在地面摩擦出一道深痕。
“桀桀桀……”
却不想这一击并未使得那人怔住,反倒从喉间发出了一阵阴森狷狂的笑,暗道不好的严湘猛地向后回头,只见得一道白光闪烁眼前,正是软剑反射出的寒芒!
若是方才再迟疑一瞬,这劲道十足的软剑定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来不及后怕,管不得手中银剑还未出鞘,严湘连忙用剑去抵挡那尚未落下的软剑,电光火石间,只听得‘当’一声响,花费重金打造的铜鞘愣是被劈裂了开来,连同着虎口处被震的一阵生疼。
眼见这费了自身全力的一击被他给生生接了下来,持剑之人不由得楞了一下,眸中阴鸷更甚,却也只能先稳住身子,与远处的同伴交会了一个眼神,紧绷好浑身肌肉半伏着,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不过片刻接连着被偷袭了两次,严湘面上平静不已,实则已被他俩毫不保留的实力所震慑,见他俩在周身周旋着不上前来,得趁喘了一口气,握紧手中剑柄摆出防卫的姿态,才看婉了方才偷袭自己那人的体貌。
月色下的面容艳丽貌美,竟是一女子,可她身躯娇小,功力却绝不再先前那男子之下,且两人均将气息收敛的鬼神莫测,不知会否打斗到一半,再从哪里跳出一人,凝着两人丝毫不敢放松,严湘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一时之间不敢妄动。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藏于暗处的射手已不再放箭,也算是护得那余下精兵的一个周全,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之下,忽注意到了他们间的眼神交流,一瞬便看出了他们的动机,再不敢再给他们留召集同伴的机会,严湘神色一沉,提起银剑便要往那男子的方向刺去!
“阿弦小心!”
正是现在!
猝不及防的,严湘的脚步一转,鞋尖瞬时带动了尘土飞扬,这一小小的动静却让被提醒后一心要防卫的人陡然瞪大了眼,眼看严湘毫不犹豫的冲着反方向行去,眼睁睁的看着那银剑即将刺入那面带惶恐之人的胸膛!
“快停下。”
这一道沉稳中透着一丝耳熟的男声,令严湘的手及时刹住,根本懒得去管那已被自己吓到动弹不得的女子,以一种幽深的目光望向了声音来源。
“暗韵,暗弦,收起你们手上的东西,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的客人?”
声音主人的语调很是恨铁不成钢,却悠哉悠哉的拍着手中折扇,从一片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而那闻讯的两人不甘的回望了严湘一眼,仍是顺从的退至了一旁。
“久仰严湘严大将军的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只是,不知将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不仅仅是声音,连同着那面具下的双眸,都令严湘感到眼熟无比,只是现下不是思索那些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