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秦家被刘芳过来的时候,衙役说是奉了州府大人的命令,将秦家罪犯流放在我们村子里,要秦家自行开垦山地缴纳赋税。”
上头也是奉了州府大人的命令,他一个小小的村长,怎么可能会有幸让州府大人特意嘱托?
涉及到州府大人,胡县令觉得这里面想要掰扯婉严就比较难了。
“严大人,您看这事儿?”胡县令没胆子,左右他的上峰是严湘,他只要将问题推给严湘就好了。
至于严湘要不要为秦家做主,是不是要找州府大人对峙,就跟他没有半分干洗了。
严湘并不打算轻易将这事儿搁浅,继续问道:“找村长,既然是州府大人叮嘱秦家的赋税,那监视秦家一事,可也是州府大人吩咐你们的?”
不敢随便攀扯的找村长,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州府大人并没有叮嘱小民,只是,秦家是流放的罪犯,罪犯若是跑了,那我们村子就是罪人了。”
秦家本就是外来的人家,又是个罪犯,他们赵家村虽然不富有,但也不想被秦家给坏了名声。
既然是罪犯,就得看管好了,可不能让人跑了,不对吗?
严湘已经听出来了,不免觉得有些愚昧和唏嘘,“赵村长,这么说,监视秦家人,不让秦家人外出,是你们村民自己的主意喽?”
“不是,不是我们的主意。”找村长一听严湘的说法,飞快的否认。
“哦?不是你们自己的主意,那是谁的主意?”严湘觉得,一个村子排外是正常的,但若是监视起人来,还是长达二十年的监视,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被称作石头和栓子的两人从土坡上拍了拍衣服,瞧着才从山上下去的村长,还有些奇怪。
“村长,您怎么来了?呦,这不是宋文吗?村长您找到宋文了?”
石头一眼就看见了迫不及待的蹿出来的宋文,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文这小子要是丢了,他们全家可都没什么好果子吃,骨肉按,还是村长有办法把人给找到。
赵三叔瞪了石头一眼,赶忙道:“你们两个傻子,还不赶紧来拜见三位大人?”
石头和栓子两个,差点儿没站稳,说话都有些哆嗦,被赵三叔给推到了一边去了,“三位大人不要见怪,这两个小子没见过世面。”
胡县令有些不悦,不过在官职面前,还是没敢多说。
“带我们去秦家看看去,严大人想要了解一下秦家的境况。”
其实,根本不用去家里面特意再去问,单单是眼前的突破,和不远处就能看得见的高粱杆子,高高的挂着,显然还没有真正的成熟。
有些高粱穗子已经被拦腰折断了,应是直接被砍了下来,弄成粮食了。
宋文心焦的厉害,闯进家门,慌乱的看着妻子和几个孩子,见几人都没有大碍,忍着泪,抹了抹眼珠子。
“晴雨,为夫将严大人带回来了,听说这位是青天大老爷姚尚书的女婿,咱们只要陈诉了冤情,严大人一定会为咱们家做主的。”
秦夫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大片,乍然看起来,竟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妪。
见到夫君大安,未曾受到半分的欺凌与毒打,秦夫人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拉着宋文的手不放。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村民想要囚禁我们娘三,我们害怕。”
将三个孩子揽在了怀里,见着宋文完好无缺,秦夫人只觉得再也没有比一家五口完完整整的在一起再幸福的事情了。
“咱们秦家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不想再让你们又任何事情,夫君,你懂不懂?”
既然已经被蒙了冤屈,也坚持了这么多年,她宁愿就这么苦哈哈的活下去,也不愿意失掉一家子的精神支柱。
宋文虽然也心疼夫人凄苦,却不苟同于妻子的随遇而安。
“晴雨你放心,这次,咱们秦家定能够打一个翻身仗,州府大人,那个老贼,你看着吧,我定然要让那个老贼为我们秦家赎罪!”
宋文的声音有些缥缈,也有些虚,他说的话,只有三个儿子听见了。
秦家的三个儿子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看起来很是瘦小,身子也不高,反而要比一般年岁的小姑娘还要矮上几分。
严湘走进破破烂烂的茅草房,有些担忧,这个茅草房子,似乎并不怎么结实啊?
“赵村长,秦家有多少亩田产?”严湘看着所在角落里的秦家人,没敢继续往前走。
赵三叔对秦家开垦的山地还是有数的,张口就道:秦家原是十口人,现在还剩下五口,二十多年,算起来秦家开垦的天地有三十亩。
三十亩并不都是在这个山坡上,有的在远一点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