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独自去京城
“你也应该知道我中了毒,那时的我尚未遇见阁主,亦不懂如何才能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毒性,你的师娘每日为我奔波,有她在我身旁,我总以为自己能忍住,可有一日……”
忆起当时的光景,丑文狠狠捏紧双拳,脸上一片阴霾,仿佛失去了一切生存的意义,连眼底的那点恨意也消散了。
林夏婉在一旁听得太过投入,期待又不愿去得知丑文的下文,以至于‘阁主’这个可疑的词眼直接被她给屏蔽掉了。
“等我再次婉醒,她已经……”等丑文再次抬起头,脸上却没有如林夏婉想象一般的两行婉泪,反倒是讥讽似的勾起了嘴角,“很可笑吧?”
“毕竟我就你这一个徒弟,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丑文勾唇一笑,趁着林夏婉愣神的工夫上前大肆揉了一把她本就有些乱的发顶。
“师傅……”林夏婉开口唤了一声,再次哑然,这次却是被丑文感动到说不出话。
林夏婉想不到为人风趣,又总是喜欢开玩笑的师傅有着这么……让人无法承受的惨痛经历,更加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自己,这么轻易的便把这种事告知了自己。
这不就是相当于他将心中已经结了痂的伤口重新撕开了给自己看,同时又要承受着自己是否会将此事宣扬出的后果吗?
这样重的信任,让她怎么不感动?
林夏婉被丑文的毫无保留给深深震撼到了,却不想他既然已经信任了自己,所附加的自然是相信她不会说出去,更不会在今后只会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好了--”看着林夏婉将要凝聚泪花的双眼,丑文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这丫头都赖在我这儿快一个下午了,快拿着谱子回去好好学习吧,就算你是天赋异禀,那也不能偷懒,哼哼~你要是不好好练习,让为师发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林夏婉重重地点过了头,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了这一声。
握紧了手中玉笛,林夏婉佯作自然的走到了门槛处,终是忍不住回头偷望了一眼,见丑文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后不耐烦地摆手催促了,才大步跑了出去。
偌大又空寂的木屋中,徒留下了一袭红衣的丑文,托腮望着窗外的景色,眼中聚焦渐渐涣散。
与你的山盟海誓,阿丑未曾有一刻忘却过。
等等,再等等,等我完成那件事,便下来陪你……
可好?
……
这一下午发生的事情太多,林夏婉心事重重的踱步回了竹屋,四下打量了一眼这飘散着书香之气的房内,想着自从她到了岚月这里后,这个屋子倒像是让她给霸占了。
将乐谱与玉笛放好,林夏婉的心中并不对它们抱有任何幻想,与其依靠着自己以后吹出的笛声催眠人,还不如直接带把匕首在身上管用呢。
林夏婉并不是觉得丑文师傅给自己的笛子没有用处,而是自己从未接触过古典乐器,就算是林城可能天赋异禀,吹笛子和绣花一样游刃有余,林夏婉也不相信自己能练出催眠一个人的技术。
况且,她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要回去。
严湘,会不会还在找自己呢?
这个想法只动了一瞬,林夏婉便猛地甩了甩头,她才不是因为他才回去的,她只是不想让林丞相担心而已……
可自己逃出来足有半月有余,在这期间,林丞相有没有去将军府探望过她?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发现之后严湘又是如何辩解的?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
林夏婉恨这种不知的无力感,更恨自己现在才敢面对这个问题。
丑文的故事更加让林夏婉醒悟,如果等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再去追悔,那就太可惜了。
从前的林夏婉还老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可与丑文一比,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简直是滑稽不已。
有什么比发现了自己杀死了挚爱的人,更要绝望的事?
再没有了。
可在这之前,林夏婉根本就看不出丑文师傅曾经历过这种黑暗的事。
几乎每次见到丑文时,他的面上都是笑嘻嘻的,给她的印象是风趣又爱开玩笑,却从没对她抱怨过什么,即使是他有时发火了,也没有传递给她一点点负面的情绪。
林夏婉想,掩藏在那个笑着的面具之下的丑文,肯定不如面上那样没心没肺的。
若是换做了自己,自己肯定会对那个给自己下毒的人施以最残酷的刑罚,最后终日躲在角落里哭泣,等着爱人来接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