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人都是过来人,离过婚又重新结婚,都是用情不专。以后痛自悔悟,重新做人!愿你们这次是最后一次结婚!”
感情是两个人的故事。后人只能从当事人彼此的誓言里,探寻当年的点滴。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可是,我们相识在不该相识的时候。”陆小曼这样形容她的爱情。
徐志摩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一双眼睛也在说话,睛光**起,心泉的秘密。”
找到幸福的归宿,得名家指点,她创作了一批优秀绘画作品——《山水画长卷》《寒林策仗图》《桃花流水在人世》《太似山溪石居图》等。
纸醉金迷的上海,当时很多人都活得很迷茫,才女陆小曼在婚后也感染了社会之病,然她的才华在患病期依旧灿烂。
我们不去探究徐志摩为何萌生与她合编诗歌话剧的原因,但夫妇俩尽心创作,对文字近乎挑剔的选择,无法随时间而磨灭。
1928年7月,唯美派融入了弦音的剧本《卞昆冈》问世,参与撰稿的陆小曼再一次受到了讨伐。
当时的文学界大气候为“易卜生主义”的现实创作道路,这与《卞昆冈》表现的唯美有着天壤之别。
尽管后期“国剧运动”草草收场,可《卞昆冈》作为中国现代戏剧史上最早的象征主义戏剧之一,备受争议。
“我们今天邀请你,是希望你登报道歉。你的鼓动,使徐志摩先生有了污点。”鸿门宴茶会差不多是当时最普遍采用的方式。
搁下报纸,陆小曼大声说出创作的初衷:“我写的是爱情,没有想过和任何人锋芒相对。为什么不能从感性出发,看我的作品?”
“感性?”邀请方质疑。
“我做的是我自己,你做的是你自己。你不理解我做的事,我又何须解释?我只想说,剧本里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仔细推敲,反复斟酌。”
面对文人墨客掀起的无硝烟战火,她率性直言。
勇敢做自己,不理会外人所谓的“离经叛道”“借机上位”等负面评价。
“我还要说多少遍?请走开,我不喜欢说重复的话。”她应付得疲惫,创作的热情在压力面前散去。
郁闷地离开关注的视线,手指抚过一次次作为书桌,承担过记录、修订词句的化妆台边缘,轻哼《卞昆冈》第五幕老瞎子的唱词: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许多年后,人们不再谈《卞昆冈》,却未忘记《偶然》里这段经典歌词。
“我很荣幸成了你的听众。”回家的徐志摩站在门边鼓掌。
“谢谢。”陆小曼拉着裙摆,以西式礼仪谢幕。
“能采访几句吗?”徐志摩上前,卷起纸卷当作话筒。
“我拒绝采访,就像当时拒绝到美国好莱坞电影公司当电影演员一样坚决。”陆小曼避开了所谓的麦克风。
那次机会离现在已有日子。记得那天,打开邮箱,一封来自美国好莱坞公司的邀请函和一张5000美元的汇款单,从信封里抖落。
“我不去美国当演员。”她通过渠道正面拒绝。
“不能考虑吗?我们已经付了酬劳。”美国电影公司游说。
但她依旧拒绝。
如今我们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触电机会,可这对当时的人来说——中国女子去外国拍片是不光彩的。
拒绝的出发点很多:舍不下爱人、放不开亲情,更多的是,她那难舍的爱国之情。
事后,知晓此事的人好心提点:“你可以将这件事宣扬,它会为你,不,你会因它名声大振。”
“为什么要名声大振?”她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活得任性,活得直截了当,所言、所行皆跟着心走。
“你的画可能因此被某些人收藏,等着炒高画价,卖给收藏家。你的手稿会成为珍品。”商人看到商机。
“画?我已经画完了。手稿?我的作品很少,我不在乎用这么件小事抬高身价。”她不合时宜,甚至不懂在那样的社会如何自我经营。
学不会迎合,不懂自我经营、空抬身价,得不到公公徐申如的认可,她在风花雪月之外,贫穷了。
徐志摩的过世,无疑是雪上加霜,她得到的是漫天批评,徐志摩的亲朋好友更是将她拒之门外。
她后知后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回顾往事,她泪水涟涟,百感交集,曾经的倾世力作《山水画长卷》,不再象征着温情。它总令人触景生情。
这幅她于1931年春创作的早期代表作,是徐志摩在机毁人亡时,留下的唯一完整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