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一本正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况是解约这样,关乎我整个人生规划和未来的重大决定。我要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而且我不能用一个谎言,去开始一段关系。”
苏晓晚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行吧。你不要说话了。”
她听懂了。顾清辞就是这样的人。
理智、原则、冷酷,让顾清辞学会甜言蜜语?算了吧。
“你生气了?”顾清辞试探道。
“我没生气。”苏晓晚闷声说。
“真的?”
“真的!”苏晓晚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眼圈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顾清辞看着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顾清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是陈默先找到的我。他提出,可以暗中操作,给我灌票,确保我拿到那一届的第一。条件是……我必须续约,至少再留一年。目的是……用姑苏CP最后的余热,捆绑住你,为公司赚取最后一波快钱。”
顾清辞顿了顿,看着苏晓晚骤然睁大的、写满震惊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说,如果我当时答应了,留下来,配合公司,用这种龌龊的方式赢了你,捆绑着你,继续榨取姑苏CP的价值……你会怎么样?”
苏晓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冰冷:“那我会觉得,你把我的尊严,把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把我们为之努力的一切……全都按在地上反复踩踏!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顾清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意外,她点了点头:“我也是。”
“所以,继续留下来,就是把我的尊严,把我珍惜的舞台,把我对你的感情,把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全部按在地上践踏。我做不到。”
“你不知道这些内幕,可以当无事发生,可以心安理得,可以继续前行。但我知道了,我不行,我不可以毫无反应,假装一切正常,继续待在那个泥潭里。”
她看着苏晓晚,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清楚内心的想法:
“正是因为我走了解约那条路,彻底离开——所以现在,我才有资格站在你面前,对你,对我自己说:顾清辞,始终拥有不输于苏晓晚的勇气和坚韧。顾清辞有顾清辞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去坚守底线。我们,是同样干净、平等、自重的个体。我爱你,但我的爱,不是依附,不是妥协,是建立在两个独立、完整的人格之上的相互吸引。”
原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顾清辞也曾面临如此不堪的抉择,也曾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了一场惨烈而决绝的抗争。不是为了离开她,而是为了……保住她们之间最后一点干净的体面,保住她自己作为顾清辞的脊梁。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晓晚的声音发颤。
“没有。”顾清辞摇摇头,“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解约。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不妥协。努力成为第一,用实力证明自己,是你的抗争。宁愿背上百万债务、前途未卜也要直接解约,是我的抗争。千山万水、千难万险,不是只有你闯过来了,我也闯过来了。这是我今天能平等地站在苏晓晚面前,说我爱你的底气。”
她的目光温柔下来,却依旧带着原则的硬度:
“我爱你,苏晓晚。但我不会因为爱你,就去更改我的原则,放弃我的责任,背叛我认定的对错。无关爱或不爱,信任或不信任。这是我要守住的东西,是我之所以能成为我,就一定要走的路。”
苏晓晚久久无言。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完整地认识过顾清辞。
她爱上的,或许一直是那个表面温柔克制、内里却有着钢铁般原则和孤勇的灵魂。
“顾清辞,”她边笑边抹眼泪,“你简直……比我还笨蛋!”
顾清辞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折弄得有些懵,确认心结解开后又松了口气,笑容里带着无奈和纵容,摊了摊手,语气无辜:“那完蛋了。两个笨蛋……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