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揪紧了,打开久未登录的Lofter账号,发现“姑苏”的tag已经冷清了很多。最后一条热门帖子是半年前的,标题是《BE美学巅峰:我们如何亲手毁掉最爱》。
她翻着评论:
“她们真的爱过吗?”
“爱过,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相信一个童话,现在童话告诉我,它本来就是写给大人看的讽刺故事。”
她关掉页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迟到的观众,走进剧院时戏已散场,只剩空荡荡的舞台和来不及收拾的道具。
她想起姑苏应援会解散那天,公告写着“星海依旧,约定已失。祝两位姐姐,前程似锦,各自安好。”她在超话发帖控诉公司拆CP,却被唯粉围攻:“你家晓晚早单飞了!”“顾清辞被你们害惨了!”
2021年深秋,她把苏晓晚约到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窗外银杏叶正黄,阳光很好。
“晓晚前辈,我喜欢你很久了。”她说得很直接,怕一犹豫就说不出口,“我知道你和清辞前辈的事情,也知道你们现在这样避嫌很难受。但是——我可以代替她。对你好,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粉丝和公司为难你,会比你想象得还要好。”
苏晓晚愣住了,表情从惊讶到困惑,最后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第一,我只想搞好事业,这是我现阶段唯一的目标。第二,我们是前后辈,是同事,最多算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误会。”
“是因为我是女生吗?还是因为……”她咬了咬牙,“你还没忘记清辞前辈?”
苏晓晚沉默了很久。咖啡的热气在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
“我不介意性别。”苏晓晚终于开口,“我只是觉得,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可能是我平时对你的关心让你误会了,但是从始至终,我都只把你当成朋友、妹妹、努力的后辈。”
这句话,她在无数CP剪辑里听过类似的版本——只是那时候,说话的人是顾清辞,听的人是苏晓晚。
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苏晓晚不是不懂,是太懂了,太懂那种“一厢情愿”的滋味,所以拒绝的时候才会这么熟练,这么……体贴。
她看着眼前的人。苏晓晚还是笑着,但眼睛里有种很深的东西,像一口枯井。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崇拜的、追逐的,也许从来不是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而是那个在爱里笨拙又执着的、会受伤的普通人。
而那个普通人,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一场盛大的爱恨耗尽了所有天真的勇气。
走出咖啡馆时,秋风很凉。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晓晚还坐在窗边,低着头看手机。阳光照在苏晓晚身上,苏晓晚却像坐在阴影里。
那天晚上,她删掉了Lofter上所有的同人文,退出了所有CP群,又把ID从“千语千寻”改成“千言万语”,取关了一切和“姑苏”相关的话题。
不久,因为缺席多场活动,星耀纪元的管理员找她谈话,让她自动退团,无所谓了,反正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舞台,只是喜欢站在舞台上的人。
她决定做苏晓晚的唯粉。
如果做CP粉是编织梦境,那么做唯粉就是修筑堡垒。
她成了苏晓晚数据组的核心成员。
她学会了打投、控评、反黑,在无数个深夜和“顾清辞粉丝”撕得昏天黑地。
她的微博小号里满是战斗檄文:
“请某些前同事独立行走,勿cue我家姐姐!”
“苏晓晚独自美丽,拒绝吸血CP!”
“过去的就过去了,专注现在好吗?”
她以为自己是在守护苏晓晚。
守护她不被过去的阴影纠缠,守护她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每当苏晓晚又拿到一个新代言、又进了一个新剧组,她都会在数据群里发红包庆祝:“看,没有那些人,晓晚反而飞得更高了!”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苏晓晚的笑容越来越标准,像练习过千百次的面具,在采访中越来越谨慎,提到“过去”永远只有一句“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
她总觉得,那个在《星轨》后台眼睛亮晶晶的、会对着顾清辞撒娇的苏晓晚,已经死在2020年以前了。
2022年,苏晓晚成立个人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