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依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嗯,没事了。”她现在只想睡觉。
“可是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我现在过去吧,呃,你还没回静安区,在住酒店是吧。”顾清辞还是很担心。
“不用,真不用。唉,我就是……遇到点突发状况,已经处理好了。让我一个人静静就行。”她拒绝得很干脆,随即挂了电话,沉沉睡去。
等她醒过来,自己的名字已经挂在热搜榜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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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原来在这等着她呢,原来是被做局了,有点本事啊苏晓晚。
柳可依止不住地叹气,对某个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用最笨拙激烈方式处理问题的“小朋友”。
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求证”或者“报复”的,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周末杨明乔喊了她和顾清辞一起会老洋房复盘,问她那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她都不知道怎么说,说她们在讨论苏晓晚朋友的性取向?
“她十二点来的!半夜十二点!门铃按得跟催命一样!进来以后也不说正事,东拉西扯,问我星座合不合,听什么音乐,喜欢什么风格的服装……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磨蹭到凌晨两点才走!”
然后杨明乔和顾清辞两个智商超过130的人,在那分析了一大堆也没想明白苏晓晚想干嘛。
很难猜吗?热搜词条一出来她就知道苏晓晚的意图了。
因为不想她跟顾清辞闹绯闻,所以自己先出现跟她闹绯闻,彻底阻隔掉她跟顾清辞的任何可能。
幼稚到不可理喻。
热搜“夜会门”的余波,还波及到她许久未回的广州老家,那栋熟悉的、带着小院的旧楼,曾经是她的避风港,如今却更像一个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踏入的、布满陈旧地雷的战场。
推开家门,没有预想中的嘘寒问暖。
柳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眼神复杂地在她脸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淡淡说了句:“回来了?吃饭吧。”
柳父则只是从老花镜上方看了她一眼,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报纸翻得哗啦响。
食不言,寝不语。
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像梅雨季节的午后,跟在老洋房和顾清辞公寓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柳可依食不知味地扒着饭,毕竟,吃饱饭才有力气吵架。
果然,收拾完碗筷,柳父放下茶杯,看着她直叹气:“我都宁愿你出轨了一个男的,结果又是女的。”
原来在父母眼里,出轨的容忍度,竟然远高于同性恋。
很荒谬,她穷尽一生也许都拍不出这样的黑色幽默。
她还真就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短促,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柳父被她的笑声激怒,瞪着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你笑什么?!你觉得很好笑吗?!”
她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迎视着父亲,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爸,妈,这个问题,我们吵过很多次了,亲戚也来帮腔,混在一起吵。从我二十二岁,吵到现在我三十七岁。十五年了,你们不累吗?我都累了。”
“是我们想跟你吵吗?!”柳母终于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不解,“是你不听话!非要走那条歪路!那个女人她自己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就非要拉着你也不结婚、不要孩子!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又来了。
同样的指责,同样的逻辑,十年如一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明乔她很好。我说了很多很多遍了,我很快乐,我很幸福,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柳母争辩:“她有什么好的,她教你欺瞒父母,她唆摆你搬出去住,她搅得我们家十几年不得安宁。”
“为什么每次回来都要重新跟你们说一遍这些事情?”柳可依叹了口气,“不关她的事,是我先喜欢的她,追求的她,是我跟她告的白,我想要跟她在一起。如你们所言,真正不知羞耻,不要脸面,没有道德的那个人是你们的女儿。”
柳父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什么幸福?什么快乐?”柳母摇着头,眼泪掉下来,“你就是当初年轻、社会阅历少,被她心思深给骗着了,她就是在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