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偷偷瞄一眼身边专注书写的顾清辞。
顾清辞的侧脸在台灯下格外柔和,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严肃又好看。
她看得入神,直到顾清辞无奈地转头,用笔轻轻敲她的额头:“看题,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有啊,”她笑嘻嘻地耍赖,“清辞姐姐就是标准答案。”
然后换来顾清辞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白眼,和一句“油嘴滑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清辞姐姐,你太厉害了!”她当时傻乎乎地说。
“清辞姐姐,我太喜欢你了!”
“清辞姐姐,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顾清辞当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就会一直对你好。”
那时候的她,以为这句话就是永远。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一起训练,一起上台,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一起从籍籍无名走到星光璀璨。
她以为顾清辞会是她永远的依靠,就像冥王星与卡戎,双星伴行,直到宇宙尽头。
可现实呢?
2023年那个闷热的夏日,她在顾清辞的宿舍大吵一架,她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要解约,为什么要放弃她们分队,而顾清辞只是红着眼眶,反复说着“不可以”。
她以为那只是暂时的矛盾,以为顾清辞迟早会回头,可直到对方真的赔偿了一百万解约金,直到她拉黑所有联系方式后,对方毫无回应,她才不得不承认,那段她视若珍宝的感情,早已走到了尽头。
许千语说的对,她早就知道结果了。
顾清辞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疏离,每一次“顾全大局”,都是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们之间,不可能。
可她就是放不下。
她也明白,顾清辞的“拒绝”从来都不是冷漠。
就像2021年许千语在咖啡馆跟她表白,说“我可以代替她,对你好”。她拒绝了。许千语追问“是因为你还没忘记顾清辞前辈吗?”她说“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
她说着和顾清辞一模一样的话。
用那种“只把你当朋友”的方式,斩断所有可能的暧昧。
用那种“我们是同事”的距离,让许千语没有可乘之机。
用那种“体面”的拒绝,给所有人留了退路。
她怕许千语越界受伤,怕许千语在偶像生涯的关键时期,因为感情问题毁掉前程,所以才用最温和的方式,将许千语拉回安全的轨道。
顾清辞也是。
这是成年人的体面。
是那种让人挑不出错、说不出怨、却疼得要命的体面。
这样的顾清辞,让她恨不起来,也放不下去。
苏晓晚推开车门,走进湿漉漉的夜色里。
训练中心的大门早已上锁,铁门上锈迹斑斑,像是承载了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沿着围墙慢慢走着,指尖划过冰冷的铁栏杆,仿佛还能摸到当年她们趴在栏杆上,偷偷讨论舞台动作时留下的温度。
最里面的七层老楼,二楼右数第二扇窗户,还没有亮灯。
那是顾清辞的宿舍。
219。
那个数字她永远忘不了。
她在那扇门口站过无数次。
生气的时候去踹门,开心的时候去敲门,难过的时候去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