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她不再用力,只是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其他几位屏息凝神、不敢插话的队员——小月、小可、小艾:“是不是所有人,都在猜我们为什么决裂?猜了多久了?三年?五年?猜来猜去的感觉,好受吗?”
没人敢接话。
苏晓晚的目光重新落回抓着自己的小一和沈知微脸上,眼神里有一种深重的、近乎悲哀的嘲讽:
“我猜另一个人的心思,猜了十一年。你们旁敲侧击,各种试探,用尽方法,尚且想不通其中一点点意味……凭什么,凭什么要苛责我,必须明白承受她的全部?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哭腔,也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
小一和沈知微被她眼中瞬间漫上来的水光和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实体化的痛苦击中,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苏晓晚的语气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决绝:“我什么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再不松手……明天微博热搜,全是你们不想让人知道的陈年旧事。我说到做到。”
沈知微和小一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默默地、彻底地松开了手。
苏晓晚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客厅门的金属把手。
“咔哒。”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苏晓晚的动作僵住。
门外,站着小酒和顾清辞。
小酒一下子就敛了笑,意识到气氛有些微妙,迅速侧身跑到小一身边,小声说:“我在机场遇见小清,还以为晓晚不来呢。”
小一朝她使个颜色,示意她先别说话。
春日下午明媚却不灼人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那人逆光站着,一时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轮廓,和一头打理得极其柔顺、在光线下泛着健康光泽的及腰长发。
然后,那人向前走了一小步,踏入了室内明亮的光线中。
确实是顾清辞,不再是一件眼熟的大衣。
她似乎是赶完活动就过来了,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杏色V领丝质衬衫,搭配着一条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高腰阔腿裤,衬得她腰身纤细。外面松松罩着一件燕麦色的长款针织开衫,柔软的材质柔和了她略显清冷的轮廓。脸上化了清淡裸妆,肤色莹润,眉眼如画。她甚至戴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好看。
比镜头里好看。
比记忆里好看。
比任何一次想象中的重逢,都好看。
苏晓晚的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了几下,又沉甸甸地落回原处,带来一阵闷痛。
她看着顾清辞,看着她似乎比镜头里更清瘦却也更……迷人的脸庞,看着她褪去了年少时最后一丝青涩、被时光打磨得愈发沉静通透的气质,看着她身上那种陌生的、属于“顾老师”的成熟韵味。
不对。
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
她是仇人。是抛弃她、伤害她、让她痛苦了这么多年的人。她打扮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凭什么我要让开?苏晓晚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我偏不让。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试图摆出最冷漠的姿态。
顾清辞也没动。她似乎也没料到一开门就对上苏晓晚,脚步在门槛外顿住了。她微微抬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晓晚脸上,视线很慢、很仔细地扫过苏晓晚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在确认什么,像是在打量一件许久未见、变化颇大的旧人。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门口,一门之隔,一步之遥。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客厅里的其他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瞪大眼睛看着这无声对峙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