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小月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小可说:“我的天……我怎么感觉像回到了2021年?”
那时候分队还没散,这两人就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沈知微抬手扶额,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还是以前的吵架方式。一点没变。”
小艾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精准概括:“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小一凑到小酒耳边,用气声说:“看见没,当年也是这么吵的。芝麻绿豆大点事,能吵一下午,全是这种毫无意义的人身攻击,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吵什么。”
苏晓晚吵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她瞪着顾清辞,忽然问:“顾清辞,你今天来到底干什么的?专门来跟我吵架的吗?”
顾清辞也被她带得有些上头,想也不想就呛回去:“我又没说我是回来看你的。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苏晓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自作多情?!我自作多情?!”
顾清辞也站了起来,毫不退让地迎视着她,眼神冰冷:“不是说决裂了吗?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吗?不是说再也不要跟我联系了吗?你现在跟我说话,又算什么?”
苏晓晚被她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脸色发白,胸口堵得厉害,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呵!好好好!我再跟你多说一句,我就是小狗!”
说完,她重重地坐回沙发,扭过头,不再看顾清辞,胸口因为怒气而剧烈起伏。
顾清辞也沉着脸,不再说话,转身,拉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急,带着未散的怒意。
苏晓晚以为她终于被气走了,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堵得慌。
她眼角余光瞥见顾清辞刚才坐的沙发上,落下一部手机。是顾清辞的。
她盯着那手机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对着门口的方向,硬邦邦地喊了一声:“喂!你手机落在这里了!”
门外没有回应。
旁边的小一连忙小声说:“没走没走,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人家有工作还特地大老远赶过来,你就不能收收火气吗?”
“大老远跑过来专门骂我一顿,我还要给她好脸色吗?”苏晓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是争吵过后,顾清辞用那种疲惫又失望的语气对她说:“苏晓晚,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冲动,口不择言,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我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对啊,她就是这样的人,一点就着,伤人也自伤。气头上来了,什么话伤人说什么,专挑对方最痛的地方戳。明明心里可能不是那么想的,可话赶话,就成了最锋利的刀。
最后,只能是不欢而散。
洗手间里,顾清辞坐在马桶上平复再平复,心情像一坛窖藏多年、却因储存不当而彻底酿坏了的酒,打开之后,没有预期的香醇,只有扑鼻而来的、又酸又苦又涩的恶劣气味,熏得人眼睛发胀,喉咙发紧。
她回到客厅,直接走到了苏晓晚面前,看着依旧扭着头、侧脸线条紧绷的苏晓晚,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疲惫:“我们之间……连好好说句话的情谊,都没有了吗?”
苏晓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那么,至少……”顾清辞的声音很稳,“体面地告个别,总可以吧?”
苏晓晚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体面地告别?像陌生人一样,说一句“再见”,然后各自转身,相忘于江湖?
“没有。”苏晓晚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绝,“想都别想。”
“好。那你说对了,我就是专门来跟你吵架的。”顾清辞看着她,微微挺直了背脊,说出了那句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苏晓晚,祝你——前程似锦,星途璀璨。”
苏晓晚抬起下巴,用同样清晰、甚至更加“真诚”的语气,回敬道:“顾清辞,我也祝你——早觅良缘,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