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顾清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明显讥诮的弧度,“我一个冷漠无情、高傲无理、虚伪撒谎、花心逃避、专门玩弄你真心的大渣女,为什么要跟你讲公平?”
苏晓晚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当面复述自己采访时的“暴言”的羞恼。她急了,声音拔高:“我那是气头上说的话!没想过那么多的!”
“不是哦。”顾清辞慢条斯理地反驳,眼神锐利,“你在采访里说,要记者把你说的每一个字,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你说,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都是字面意思。”她复述着苏晓晚专访里的要求,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苏晓晚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找到反击的点:“你还说我幼稚,说我孤立霸凌你呢?!根本没有的事!”
顾清辞从善如流,甚至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令人抓狂的坦然:“对啊。我在撒谎。因为我还是一个会故意装可怜、喜欢让别人都来骂你的、心理扭曲的大变态。这不是你专访里给我定的性吗?”
“你!”苏晓晚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顾清辞,“五千多字的采访!我就说了你那么一点点坏话!你就只信那一部分!我喜欢你的那部分呢,我说你好的那部分呢?!你怎么不说?”
顾清辞静静地看着她气得发红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恶劣的、报复般的快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挑衅:“不是哦。我每个字都看了。”
她抬起眼,直视着苏晓晚,眼神复杂难辨:“惩罚我嘛。三年有期徒刑嘛。现在冤假错案,都不用负责任的吗?”
苏晓晚彻底僵住了。
“我……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虚和慌乱。
“我没接受啊。”顾清辞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拿着只言片语,胡乱猜想解读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深意,添油加醋编故事的人,到底是谁?”
她看着苏晓晚骤然苍白的脸,顿了顿,用苏晓晚嘲讽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驯服语言这门工具吗?学数传的苏小姐?”
“顾清辞!”苏晓晚瞪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别得寸进尺!”
顾清辞心头那点快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出了积压多年的、最后一口浊气。
“幼稚。不知所谓。”
苏晓晚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更旺的、羞愤的火焰。
她带着哭腔地反击:“虚伪!不知悔改!”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撞开身后的椅子,看也不看顾清辞,拉开门,冲了出去。
顾清辞没有动。她依旧坐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对面那杯苏晓晚一口未动、已经彻底凉透的拿铁上。
过了很久,她才很慢、很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良久,听竹包厢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五个人走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观雪包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小一想分析一下情况,却发现根本无从分析:“就……结束了?”
小酒千头万绪但就是抓不到思路,“她们到底在吵什么?专访?什么专访?”
沈知微一脸茫然:“什么专访?柳可依给晓晚发了清辞的专访?杨明乔给清辞发了晓晚的专访?她们背着我们干了什么?”
小艾若有所思,一脸的不可置信:“清辞?渣女?变态?我没听错吧?什么三年有期徒刑?这信息量……”
小月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她们现在是和好了,还是吵得更厉害了?”
小可挠头:“听起来像是……互相道了歉,然后又用对方骂自己的话,把对方骂了一遍?”
小一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唉……好了。现在进度,从0直接跌到负1000了。没救了,这辈子是吵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