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万籁俱寂。
上海公寓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阅读灯,光线柔柔地笼罩着大床一角。
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属于情动后的暖融气息,混合着顾清辞惯用的那款冷冽木质调香薰,以及一丝更私密、更甜腻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苏晓晚侧躺着,面对着顾清辞,却毫无睡意。
身体是餍足后的酸软,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被细心爱抚、激烈索求过的印记和温度,像被温泉水浸透,酥麻入骨。
可大脑却异常活跃,像一锅被各种情绪和念头搅得沸腾的粥。
小一那些调侃,小酒那句“谁当一”的戏谑,还有沈知微她们了然又揶揄的目光……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更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是顾清辞昨天那句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言语,堪称“一战封神”、此刻还在热搜上挂着、被无数网友玩坏了的“做不了第一,做第一也很爽”。
可偏偏说出的话,又野又飒,带着一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不容任何人玷污的强硬和……占有欲。
这样的顾清辞,陌生,却又让她心潮澎湃,爱得发狂。
可同时,心里又有点隐秘的不服气和……委屈。
凭什么……每次都是顾清辞主导?
虽然在下面的感觉……好到爆炸,舒服得让她灵魂出窍,心甘情愿沉沦。
但是!
她苏晓晚,堂堂正正,从小就是孩子王,进了分队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好像就……一直被“压制”呢?
聚会时小一她们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还有顾清辞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都让苏晓晚心里那点“年下反攻”的小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她喜欢顾清辞,爱顾清辞的一切,包括她清冷外表下的温柔,克制下的炽热,甚至偶尔流露的笨拙和固执。
可她也想……让顾清辞看看她的“本事”,也想占据主导,也想给顾清辞同样极致的快乐,而不是总是被动承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搅得她心绪不宁,睡意全无。
她在被窝里悄悄动了动,小心靠近。
顾清辞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绵长,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是淡淡的粉,微微有些肿——是刚才被她情动时不知轻重咬的。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苏晓晚心里那点“造反”的勇气,又膨胀了一些。
她悄悄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顾清辞的嘴唇。
顾清辞似乎睡得不深,被这细微的触碰惊醒,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后,看到是苏晓晚亮晶晶的、带着某种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睛,她微微怔了一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困意:“怎么了?还不睡?”
苏晓晚深吸一口气,像壮士出征,盯着顾清辞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说道:“我、要、在、上、面。”
顾清辞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很自然地、用一种哄孩子般的、带着纵容和些许疲惫的语气,轻声商量道:“下次好不好?今天……很晚了,你也累了。”
她记得苏晓晚刚才最后几乎是哭着求饶的。
“不好!”苏晓晚立刻否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点赌气和委屈,“刚才……刚才那样我都做了!我也要!”
顾清辞被她这理直气壮又孩子气的逻辑弄得有些想笑,困意散了些。
她看着苏晓晚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明亮眼睛,眼底深处漫出了越来越多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苏晓晚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明亮眼睛逡巡,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清冷,可说出的话,却像带着小钩子:“你会?”
简单的两个字,近乎挑衅的调侃。
一股混合着羞恼和被轻视的斗志,轰然冲上苏晓晚的头顶。
“我……”她想说我当然会!可话到嘴边,又哽住了。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实战经验。
之前几次,都是在顾清辞的引导下,完全跟着感觉走。可这怎么能承认?!
顾清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虚,笑意更深了些,她微微凑近,温热的气息拂在苏晓晚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致命的、慢条斯理的慵懒和……某种恶劣的引诱:
“什么都要教……”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晓晚瞬间爆红的脸和脖颈,“什么……都是我教的。”
这句话,配合着她此刻微微上扬的唇角和平静却深邃的眼神,简直是在苏晓晚摇摇欲坠的理智和自尊上,又添了一把熊熊烈火。
苏晓晚彻底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