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弥漫的焦虑几乎实质化,与清雅的茶香格格不入。张永春市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林东航,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那稻草本身,似乎也散发着难以捉摸的幽光。林东航放下那份冰冷的律师函,没有立即回应张永春那近乎绝望的请求。他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市长办公室里那些象征权力与责任的陈设,最后落回张永春那张写满惶恐与期盼的脸上。“张市长,”林东航的声音不疾不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375亿美元的本金及利息,折合人民币约60亿。这只是本金加截止到期日的利息。如果算上逾期罚息、对方主张的律师费、以及在境外可能产生的诉讼和执行费用,最终需要解决的总金额,恐怕会接近甚至超过70亿人民币。这还不包括处理此事需要动用的政治、外交、法律资源,以及可能对栾城信用造成的长期隐性损失。”他每说一个数字,张永春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这些冰冷的估算,比律师函上的文字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您刚才提到了引入战略投资者,接手大昌矿业并承担债务。”林东航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这是一个思路。但张市长,以目前大昌矿业的状况——核心资产已被抵押甚至部分查封,背负着国内外巨额债务(除了这笔美元债,国内银行和债权人的欠款也不少),涉及刑事案件,负面舆情缠身——您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个‘战略投资者’,会愿意,并且有能力,在短短一个半月内,拿出至少70亿真金白银,来填这个无底洞,接手这个烫手山芋?而且,还要面对与那个背景神秘的太平洋基金,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国际资本大鳄的复杂博弈?”张永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是啊,除了眼前这个背景神秘、财富深不可测、且刚刚在栾城展示了强大能量和手腕的林东航,还能有谁?那些正规的国企、大型民企,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出如此高风险决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于境外资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林先生,您的意思是……”张永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的意思是,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非常规的手段,也需要非常规的授权和保障。”林东航的眼神深邃,仿佛在酝酿一个庞大的计划,“60亿人民币,对我来说,确实不是一笔需要伤筋动骨的数字。”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让张永春心脏狂跳的数字——60亿!这背后代表的财力,让张永春感到一阵眩晕。“但是,张市长,”林东航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慈善捐款。投资,需要回报;解决麻烦,需要代价。我介入此事,不仅仅是出钱那么简单。我需要理清大昌矿业内部如乱麻般的债务和资产关系,需要与那个吃人的太平洋基金及其背后的法律机器正面交锋,需要整合大昌矿业残存的有效资产,甚至可能需要引入全新的技术和管理,让它起死回生,最终实现价值,覆盖我的投入。这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高度集中的授权,以及一个能够调动必要行政、法律、乃至政治资源的平台。”张永春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戏肉来了。林东航要开条件了。“我的条件是,”林东航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由栾城市人民政府牵头,成立一家全资的‘栾城市债务资产重整有限公司’(暂定名)。这家公司,唯一且核心的任务,就是全权负责处理大昌矿业所有债务(包括这笔美元债)的重组、谈判、清偿,以及大昌矿业相关有效资产的剥离、整合、盘活与后续运营。”他顿了顿,看着张永春的眼睛:“而我,需要担任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章程需明确,在公司存续期间,对授权范围内的债务重组、资产处置、投资决策、人员聘用等事项,董事长拥有最终决定权,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履行必要程序性监督,但不干预具体经营决策。公司启动资金由我负责解决,市政府以政策、协调资源等方式支持。”“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永春喃喃重复,大脑飞速运转。这相当于将一个涉及数十亿资金、关乎栾城经济命脉和市政府信用的重大项目,完全交给了林东航这个“外人”来操盘!虽然公司是市政府的,但实际控制权和运营权在林东航手中。这需要何等的信任和授权!“林先生,这个职务……按照我们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业的惯例,这样一家承担如此重要职能的市属公司,其主要负责人,通常需要具备相应的行政级别,并且由市委任命……”张永春斟酌着措辞,这涉及到干部管理的红线。“所以,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个,也是关键的条件。”林东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从容,“既然这家公司是市政府全资设立,承担着化解市政府或有债务危机、处置重大国有资产、维护地方金融稳定的特殊政治和经济使命,那么它的主要负责人,理应被赋予相应的政治地位和行政级别,以确保其工作的权威性和协调能力。我建议,‘栾城市债务资产重整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职务,明确为相当于正处级。我的组织关系,可以采取灵活方式,例如由市委以‘引进特殊人才’或‘挂职’等形式,予以确认和备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正处级!张永春瞳孔猛然收缩!这简直是一个石破天惊的要求!林东航,一个商人,一个没有任何体制内任职经历的人,竟然要一步到位,获得一个正处级的领导职务!虽然是在一家新成立的、特殊目的的公司里,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在栾城,这是和市局局长、县委书记平级的职位!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一种身份,一种政治地位的认可和进入体制内某个圈层的通行证!看到张永春震惊乃至有些荒谬的表情,林东航神色不变,继续道:“张市长,不必感到惊讶。我并非贪图这个级别本身,而是完成这项艰巨任务所必需的工具。有了这个身份,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代表栾城市政府,与国内外债权人、潜在合作伙伴、甚至更高层级的部门和领导进行对等沟通;才能有效协调市里各部门,打破条块分割,形成合力;才能在处置资产、引进投资时,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掣肘。这就像你要派大将出征,总要给他相印和节钺,赋予他临机专断之权。否则,我一个‘民间商人’的身份,如何能让那些国际律师和资本大鳄相信,我能代表栾城履行承诺?如何能让市里那些手握实权的局长、区长们,全力配合我的工作?”他语气加重:“反之,如果我仅仅作为一个‘顾问’或‘投资人’,处处需要请示、协调,事倍功半不说,一旦遇到阻力或分歧,很可能贻误战机,最终导致处理失败。那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60亿资金,更是栾城市政府的信用和王书记、您以及整个班子的政治前途。孰轻孰重,请张市长和市委慎重权衡。”张永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林东航的话,句句在理,直指核心。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也需要一个前所未有的解决方案。给林东航一个正处级的“帽子”,换取他真金白银投入60亿,并扛起解决这个足以炸掉栾城半边天的巨雷的责任……这交易,从纯粹解决问题的角度看,似乎……是栾城占了天大的便宜。60亿啊!还有一个能力超强、资源深厚的“救火队长”。但,这突破了太多常规。干部的选拔任用条例、政商关系的界限、社会舆论可能的反应……每一个都是需要小心逾越的雷池。“林先生,”张永春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市长的沉稳,但眼神依旧复杂,“您的条件,我个人……理解,也认为有其必要性。但这远远超出了我的权限。这需要召开市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而且,必须得到王书记的同意,甚至可能需要向省委有关领导和部门做特殊汇报。”“我理解。”林东航也站起身,神色坦然,“我可以等。但时间不等人,律师函给的15天缓冲期,每一天都宝贵。我相信王书记和各位常委,能够以对栾城八百万人民负责的态度,做出最明智、最果敢的决策。”谈判到此,核心条件已经摆上桌面。剩下的,就是栾城市委的权力层,如何消化这个惊人的提议,并做出最终抉择。:()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